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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左星说。 左云诧异挑眉道：“我还以为你逢人就说我俩睡过呢。梅十三不就知道吗？” “她自己察觉的。”左星把他的脸转过来，吻上他唇瓣，“我也不想让人知道你在这里。” 左云转过上身，若有若无的回吻他，双臂搭上他脊背：“人间蒸发么。” “嗯。”左星扶上他的腰，撬开他牙关，长驱直入，“永远。” 左云身体渐渐向后仰倒，两个人的重量都放在背后的阑干上。瀑布般的青丝凌空散下，被江风吹的微微晃动，炎炎夏日里，发丝间传来渺茫的深秋桂香。 左星打开他交叠的双腿，伏在他腿间，吞吐起来。左云没有反抗，头完全向后仰去，不让左星看见他表情。奈何他睫毛太长，哪怕是这个姿势，都能看出那寒鸦振翅、孤鹜齐飞，连天尽头的迷蒙晚江都逊他三分颜色。 许久之后。 “……唔……你他妈……”声音断断续续，断句的是每一次撞击，“为什么……都不带……哈啊……歇歇的？” “看你忙，一个月没怎么碰过你。”沙哑低沉，“你还天天在我眼前晃。” “谁……在你眼前晃……了？”尾音微扬，“是你……嗯……游手好闲，成天……盯着我看好吧……啊！” 阑干摇晃的厉害，好像要断了似的。要是真断了，两个人一起摔下去，身体还连着。所幸最后还是没断，晃了一个多时辰后渐渐停了。 月朗星稀，晚风微凉，左星抱起怀里熟睡的人，离开阳台，关上镂刻着鹤纹的木门，进了浴室。 清理时白浊一点点在浴池里化开，水乳交融，旋即消散。左星掬起一捧水淋在左云腹肌上，水痕划过上面的一道道经年伤疤，点点滴滴又落回水池里，仿佛在细数着他挥出去的每一刀和他浴血之后的每一个吻。 好想在他心脏那里开一道口子，接起流淌的鲜血，喝下去。 这样他身心就都属于他了。
第五十五章 欲念 洪信三十一年，通州城外。 硝烟未散的战场上，二十岁的左云策马疾驰，四下寻找地面上的尸体中是否有吴世庭。庆阳关一战血海深仇未了，对于吴王，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左星跟在他身后出了城，追着他一路越过护城河，直到硝烟的尽头。左云渐渐停在最后一座尸堆旁边，用刀尖一一拨开层层叠叠的尸身，看过各种惨不忍睹的面孔，才确认了吴世庭还是没死。 随后，他勒马缰、调转马头，皱眉看着离他不远处的左星，语气中是不加掩饰的嫌弃：“三哥，你为什么老是跟着我？” 左星一如既往地搪塞道：“徐将军派我来的。” 左云轻笑一声，微夹马腹，边向他靠近，边道：“得了吧，你每次都这么说。师父知道我讨厌你，要派也是派许泰来。” 左星习惯了他对自己开口就是“讨厌”“烦”“滚”，丝毫不恼，面色平静道：“吴世庭围军刚撤，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打扫战场。” 左云不甘心地用刀去挑曾确认过的尸体，许久后才冷冷道：“关你什么事。” 左星看着左云负伤的右臂。那里有一道很长的新鲜伤口，只简单包扎过，血流不止，鲜血甚至已经透红了护臂，左云却浑然不觉疼似的，仍用那条手臂握刀。 血顺着刀尖滴在地上，左星的喉结也随之微微滚动。 突然天边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二人闻声抬头远眺，“吴”字旗帜在夕阳中猎猎飘扬，一看便知是卷土重来的吴军。左星神色一凛，立刻就要疾驰回城搬救兵，左云却猛地意识到什么，对左星喝道：“他们是回来找吴世庭的，他一定藏在尸体里面！快找！” 左云直觉向来极准，几乎是他说出这话的一霎那，一把长剑就从他背后袭来。他立刻转身用刀格挡，奈何手臂受伤、力量不够，“嚓”的一声，剑锋擦着他的右臂过去，在那本就很深的伤口上又添了一道新伤，顿时血流如注。 左云眉头狠狠一皱，寒声道：“你果然没走。” 吴世庭脸上全是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看着几乎和死人无异，混在尸山中极难察觉。他恶狠狠地怒视着左云，狞笑道：“小白脸，还不跑？真够记仇的，就这么想杀老子？” 左星也已然和吴军交上了锋。通州城内的援兵已经向这边赶来，但此刻他和左云落了单，情况极其凶险。他连杀了二十多人，才渐渐靠到左云身边，见他正和吴世庭缠斗。吴世庭一向阴险，拿着一把不知从哪捡来的剑，连连闪避开凌厉的刀锋，猛地矮身砍断了左云战马的前腿。 左云眼看就要摔下马去，千钧一发之际，左星猛地纵马上前，将他一把捞上自己的马，随后狠狠一踢马腹，马就载着两人向援军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左星满面阴霾地看着左云，对他方才亡命的行为非常不满，左云却脸上带着笑意，耀武扬威似的回头看了左星一眼，挑眉道：“没看到吗？我砍下了他的右臂，顺便还扎透了他的肺。” 左星这才回头往吴军的方向看去，发现他们竟然停了下来，试图抢救他们的统帅。因为隔的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吴世庭的身影，却能听到他痛苦至极的惨嚎声。 援军和他们擦身而过，直奔着大乱的吴军而去，准备将他们一网打尽。有人看到左云和左星共乘一匹马，要把自己的马让给他们。左云准备翻身下马，换上新马去给吴世庭最后一刀，左星却立刻拉住他，沉声道：“看看你的手臂。” 左云这才注意到那深可见骨的伤痕，血已经完全沁湿了皮革的护臂，再不处理恐怕会有化脓乃至截肢的风险。他眉头一皱，又坐回马上，厌烦道：“知道了，回去。” 两人策马回城的路上，左星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异样。他对左云的心思从最开始就不单纯，如今二人的姿势，是左云被他半圈在怀里，胸背相贴，而他自己的胯下则抵着左云的腰臀。 他平生第一次觉得骑马时的颠簸和摩擦是这么难熬的事情，可左云的注意力却全都放在没能亲手杀掉吴世庭的遗憾上，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战况如何，身体在他怀里转来转去。 左星觉得，如果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直接在这里办了他。 好在距离不远，很快就进城了。左云也厌烦左星靠他这么近，迫不及待地下了马。徐成梁见他们平安无恙，松了口气，可又立时就发了火，一边训斥左云不要命的行为，一边叫人赶紧给他处理伤口。 左云此刻心情极差，只道：“知道了师父，没下次。我自己能缝好，不用别人。”说着，就绕开徐成梁，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的营帐走去。徐成梁无奈地叹口气，让左星去看看他要不要紧。左星点点头，让人牵走马，跟上左云。 左星进去时，整个营帐里弥漫着浓厚的血腥味。左云上半身赤裸，银牙咬着线头，正在缝自己鲜血淋漓的右臂。伤口是几乎重合的两道，一先一后切开那皮肉，因此创口极其不归整，缝了十几针才缝上。缝完时，左云已经满头都是冷汗，眉头紧紧地拧着，有些艰难地松开尚在颤抖的牙关，线头随之落在他手臂上。他阖上眼帘，仰头喘息着靠在行军床边，过了许久，才注意到不知从何时起坐在他身边的左星。 虽然烦，但左星刚才确实救了他，于是左云没有立刻赶他出去，而是一边低头往手臂上缠绷带、一边道：“刚才多谢，帮我和师父说一声我没事。” 许久没等到答复。左云抬头，挑眉看着左星，觉得他说不出的奇怪。 左星死死地盯着他，眼神格外幽深晦暗，小半张脸被额前垂下的长发掩盖住，显得神色极为阴沉。呼吸特别急促，肩背明显地起伏着，身体则轻轻发着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左云突然明白过来是哪里奇怪，往他胯下看去，发现他竟然硬了。 在左星眼中，左云的脸色一瞬间经历了探究、怀疑、惊讶、难以置信、一闪而过的恐惧、不由自主的提防，最后归为平日常见的厌恶。左云缓缓向床的另一边退去，随后伸手去找上衣，找到后的一瞬间神色顿时一缓，回了一下头，不经意间把后背露给了左星。 左星的理智就是在那一瞬间断掉的。等到理智回笼，左云已经被他压在身下了，没受伤的左手死死掐着他的脖子，一边怒骂着“变态”一边让他滚。可是他什么都感觉不到，除了想要他以外，脑海中一个念头都没有，自然也完全听不进去他的话，甚至连窒息的痛楚都感觉不到。 或许是因为他对左云的欲念压抑了太久，方才又和他身体相贴过，又或许是因为左云的血味太过撩人。他一度是知道自己对血腥味敏感的，但也仅限于对他自己的血，对于其他什么人的血腥味如此着迷，左云还是第一个。 但更有可能的是，左云此刻的表情，实在是太让人情难自禁了。他平日里对他总是横眉冷对，对其他人或许是言笑晏晏、或许是威风凛凛、或许是冷嘲热讽、或许是狠戾阴鸷，却唯独没流露出过无能为力和惊恐交加。此刻两者齐备，当被手指进入身体、顶到一点时，甚至还闪过一丝欲色和沉沦。 那么美，那么强大，眼波永远在流动着，映照着千变万化的情绪，透露出不曾枯竭的渴求，一如初见。 想要看更多这样的表情，想要他的血汇成河流，想要他一直对他打开双腿，想要他的眼睛永远只看着他。 身体不由自主，一边死死将左云受伤和未受伤的手臂交叉钳制在他头顶，一边难以遏制地将自己送进他柔软温暖的体内。齿尖咬破他颈间最细腻的一块皮肤，唇舌渐渐顺着他流畅的下颌线一路向上，最终流连在他微微张合的朱唇皓齿间，长驱直入，和他纠缠在一起，感受着他口中谩骂的言语一点点融化掉，化成他嘴角流下的银丝、唇边吐出的呻吟、甬道里逐渐润滑的体液、和他们相连处淫靡的水声。 “你到底怎样才会属于我？” “哈啊……你他妈……疯了吗……” “没有，我一直想要你。” “滚……嗯……我是你……亲弟弟……” “不在乎，你叫我三哥听起来也更像是讽刺。” “唔……你和左……怀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啊！！” “抱歉，疼吗。” “疼死了……啊嗯……滚出去……” “可是你下面似乎不想我走，而且抱我抱的也很紧。” “变……态……” “你不也喜欢男人吗？” “妈的……我是……哈啊……上面那个……” “那我轻一点。” “我说让你滚……啊……” 左星有个一直想问，但是开不了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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