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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是左星自己压抑至极,甚至都不敢把痕迹留在他身上和身体里。眼前人如还在梦中一般,在余韵里微微喘息着,既无防备、又无意识地散发着诱惑力,让人想看他沉沦的更深时是什么样的表情。 于是他在左云彻底松懈下去之前,含住了他。 左星从未替人做过这样的事。以往,他面前的人总是对他拘束和服侍他,他也觉得理所当然,并习以为常。 但左云终归太特殊了,他之于他,是无可替代、不能失去的毕生所求。如果有来日方长,一时的忍耐和让步,似乎也没那么不可承受。 突然,后背传来一阵锐痛,是指甲划开皮肉的感觉,这一下够狠,估计已经见了血。他不知道自己闻到血腥味还会不会这么清醒克制,也不知道左云会不会因为过度的欢愉而醒来,立刻停下动作。 万幸,伤口不深,而且左云还没醒。理智完全回笼,正在说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左星飞快地收拾好自己和左云,离开了。 过了一会,左云缓缓睁开眼睛,掀了被子坐起身来。房间空无一人,身下传来异样的冰凉,他方才意识到这场绮梦结束了。 销魂蚀骨,他难得对什么念念不忘。 梦里,好像是在上面来着?想不起来了,那应该是吧。可总觉得哪里不对,说不上来,大概是醉得厉害,五感都不灵了。次日,他问老鸨,有没有一个眉眼很温柔的人来过,老鸨想了想,说没有。 无论是不是梦,左云都产生了负罪感。于是当天夜里,他跪在他娘灵前悔过,发誓一年之内清心寡欲。两年之后,去了通州,他试了一下,发现男人自有男人的好处,至少不用他一直紧绷着神经,杀敌之后的冲动也没那么难捱了。只是,他有些不敢直视他大哥,逐渐敬而远之,只是悉心教导他儿子,也算还了他的恩情。 直到二十岁,左星对他做了那种事。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在下面,还是被强迫的,却只觉得手臂流血的伤口疼,而没觉得身体里有多痛,甚至之后还和左星发展成了固定床伴。 左星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的。
第六十章 梦醒 ====== 四日前,景钰在湖州收到了左云的信号,知道时机已到,让梅十三带人潜伏进秦州城,救左云去通州。行动定在中秋之夜、宁军守备不严之际。 此刻,梅十三藏身在鹤仙楼顶,遗憾自己耳力不是第一流的。她刚才只听见凳倒桌翻和燕王恣意的笑声,紧接着宁王说了一句什么话,二人的声音就逐渐远去了。这座楼是中空结构,形似天井但封顶,因此他们应该是去了回廊那里。 她痛心疾首,明明都赶上了。再这样下去,“到底是燕宁还是宁燕”要成千古之谜了。 楼内顶层,回廊。左星把左云压在扶手上,让他半个后背无所依靠,好抱自己紧些。左云偏头,看到身后是万丈高空,挑了挑眉,如左星所愿揽上他的脖颈。 刚才在房间里,不劳左星动手,他自己把那身月白银线仙鹤缎圆领袍脱了,只披着落霞织金流云纹氅衣,任凭左星把他拉到这里,然后阴沉地压上来。 好不容易搞来一套完整的衣服,等会留着还有用处。 “吃醋了?”左云微微后仰,笑意盎然,“三哥既然要做,怎么跑来这里?” “抬头看。” 左云闻声仰头,眼前有一面圆形的铜镜,不偏不倚地照出他的脸和左星的后背。而左星从自己正对的那面镜子里看到,左云的霞色外氅从肩头滑下,脑后束起的长发被夹在扶手和后腰之间。左星抬手把那束青丝散了,揽到左云身前,雪色的肩颈终于完全被镜子映出来。 左云低头,轻笑一声:“真是恶趣味啊,三哥。” 左星一言不发,手拨开左云腰间遮挡的衣料,扶住他身体,自己则前倾着让他慢慢向后仰去,唇齿附上他喉结,时轻时重地咬着。左云被迫抬头,身体重心被推着向后移动,很快半个身体悬空,不得不抬起一条腿勾住左星的腰。 左云听见他在自己耳边道:“左允杨对你,是如何起的心思?” 左云没想到他现在问这个,不过答了也无妨,于是道:“大概是我十九岁,在通州的时候?”随后笑道:“你这陈年老醋吃的也是突兀。” 左星不答反问:“你做了什么,他对你如此念念不忘?”左云明白过来,挑眉道:“他知道我在你这里了?”左星沉默着继续把他往后推,直到左云的另一条腿也搭上自己后腰,才道:“回答我。” “好好好,知道了。”左云神色自若道,“他老是缠着我舞刀给他看,想来和这个有关。”说着,前倾着身体,与他耳鬓厮磨,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若是把刀还我,舞给你看倒也无妨。” 他感到自己腰间的手猛地一紧,接着身体被拉回来一点,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下次试试。”左云借机将搭在左星后背上的腿放回地面,却突然感受到下身被一只手触碰,紧接着那手动作起来。 左星看见怀中人缓缓低伏下身子,额头靠在他肩膀上,只留给他一个乌黑浓密的发顶。他抬头看着对面的镜子,镜中照出的是光裸的腰背,上面的伤痕经年累月、纵横交错,平添着这具身躯的沧桑。然而,背是美玉微瑕,腰是缺月如钩,更加叫人欲罢不能。霞色的衣衫将退未退,堪堪遮掩着腰以下的风光,慢慢滑下,终于露出一截若有若无的弧沟。 左云刻意低着头,不去看左星,也不看镜中自己的脸。意识在快感中翻腾,传来的声音如在天外:“你对明德太子,又为何是这般心思?” 就知道他要问这个。 左云只想赶紧结束,到通州去,于是道:“如你所说……知慕少艾罢了。” 不想却听左星问道:“何时意识到的?” 这个问题来的奇怪。都是男人,有什么不明白的?无非是黄粱一梦罢了。 他微微喘息着说:“说来也巧……当时……也是佳节。”心头生出一丝恶意,用气音在左星耳边道:“除夕之夜……红玉坊中。” 左星却突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左云不由皱了皱眉,抬起头来,看见左星双眸如渊如海,其中似有风暴酝酿。左云不解他何以至此,忍着箭在弦上的难受,说:“三哥,你……第一天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左星却仿佛听不见他说话,一直攥着左云发硬发疼的下身,没有半点反应。左云要挣开他的手,左星却猛地按住了那前端,生生止住了他蓄势待发的冲动,冷声道:“若无那次,你是否还会明白自己心意?” 左云被他按的整个人都燥热难受,声音也不由得带上了怒意和不耐:“不知道,松手!”左星却不依不饶,一定要他回答这个问题,甚至还抓住了他脑后的长发,强行抬起他的头,沉声说:“回答我。” 左云这才意识到那面镜子的可恶之处。他看到自己与平日判若两人,额前和鬓边的碎发全都被薄汗粘在脸颊上,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眼中竟然带着迷离的水光,简直不堪入目。若是早知道自己会变成这般模样,当初就不该答应跟左星成为这种关系。被抑制冲动都不显得那么令他愤慨了,他狠狠将左星推开半步,寒声道:“滚,关你什么事?!” 左星却一把抓住他的手,猛地把他拥回怀里,一边继续替他纾解一边低声道:“当然和我有关。”左云不满他话里的不知好歹,又勉强被他的抚慰平息了些许怒意。 忽然听到左星说:“那天是我。” 声音入耳,却不走心,因为诧异和高潮几乎同时席卷了他的脑海。余韵之后过了许久,左云的神智才将他唤回现实,他听见自己的声调微扬,几乎有些破音:“你说什么?!” 左星刚刚才意识到除夕那天对左云做下的事是他人生中犯的第一个错误。 力量又回到四肢百骸之中,左云一把拉起左星的衣领,注视着他的眼睛,怒道:“给我解释清楚!!” 左星深深凝望着他,平静道:“那不是梦,是真的。” 良久,左云松了手。左星立在原地一言不发,看着他将那件氅衣披回肩上,回到房间,换了那件月白缎袍,从窗口翻身上了楼顶。 他甚至忘了要走他的刀。
第六十一章 爱意 景钰平日总是待在刚刚占领的湖州刺史府衙门,而景琛多数时间在景家大宅。那里足够宽敞,被景琛命人收拾出来,作为燕山左护卫主要将领们的临时住处。 梅十三起初不敢进这座宅子。她小时候常来,对这里的熟悉程度不亚于景家姐弟,很容易不小心露出马脚。好不容易才和景琛心意相通,哪怕能把现状维持一天,也是好的。 不过后来她也敢进来了。因为自从景钰告诉她们可以去救左云了之后,景琛就变得特别忙,分给她的注意力少了很多,她才得以在这座宅子里自由的穿梭。 八月十七一早,将左云护送回通州后,梅十三回了湖州。她叫手下去给景钰通报一声,就往大宅去了。 去大宅后门最近的路贴着南湖,湖边停泊着不少渔船,大多都是破破烂烂的,还有一股鱼腥味弥漫在空气中。除了买鱼进货的,没人愿意靠近这里。 但梅十三不嫌弃,这是她小时候生活的地方。这里的每一条船,都和她曾经的“家”一模一样。八岁之前,她和父母、六个叔叔、祖父母一起挤在狭小的渔船里过日子。和祖父一起给大户人家送鱼是她生活的主要内容,如果没有意外,她或许会和母亲一样早早嫁人、一边带孩子一边吆喝着卖鱼。从前她不知道这样好不好,她没见过其他人的生活,也没人愿意把自己的生活展现给他们看,因为这些卖鱼的身上有味道。 但梅十三,或者说陈燕,身上其实没什么不好闻的味道,因为她水性绝佳,没事儿就在南湖的碧波里泡着,要说味道,那大概只有湖水的清甜。可是没人信,她背着篓筐去送鱼的路上,总有小孩对她丢石子,边丢边说,卖鱼的臭死了,走开! 她委屈,但是说不出反驳的话,她知道人的偏见有多么沉重,多说无益。而且,如果祖父知道她因为是渔家女儿而受人欺负,大概会大发雷霆,先骂她一顿,然后把这些欺负她的人都摁到水里溺死,最后被官府带走,再也回不了家。 祖父就是这样的人,用评书里的话说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城里最大最豪华的宅子是丝织大户景家的,她总是和祖父一起那里去送鱼。祖父对这家的仆从极为客气,她小时候掌握的所有敬词都是从他们的对话中学来的。因此,她一直觉得这家人就是湖州的皇帝,这家的孩子就是湖州的皇子公主,不是她能说上话的,她只管把箩筐放在这家的后门门口就可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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