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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阮尔又抽出纸巾给小孩擦拭淌了满下巴的口水，好在小孩已经塞了口糕点，倒也不反抗，“只是我以为小林先生既然有了两个孩子，应该不算讨厌才对。” “纠正下。”林渊一副好心情的样子，拈块糕点，咬一小口后又耸耸肩扔回盘子，“小音虽然喊我爸爸，但他哥喊我小叔，倒是阮先生，之前婚内那么多年，就没想过要个孩子吗？” 阮尔没工夫回答，擦完口水又怕糕点太干，手里端杯水，低头耐心哄小孩喝，阳光打在他侧面高挺的鼻梁上，硬朗的线条出奇地柔和下来，镀层光，有种秋日湖光潋滟的温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渊忽地出声：“我认识个alpha小孩。” 一时没了下文，阮尔抬头，看见他露出些古怪的得逞意味：“上次的相亲宴后，他对阮先生很感兴趣，特地拜托到我。” “凑巧，他和已故的肖野还有几分相像。” 林渊显然是在期待他的反应，但可惜，阮尔只是看了他一会，甚至连手上的水都没洒上一洒，就又低头去照看小孩。 小孩的爷爷适时出现，言语流畅地将小孩骂上一顿，接着，收下两人赠送的糕点，把人带走，阮尔顺势要离开，好在，这次林渊没再阻拦。 “阮先生和那个继子的感情真是让人羡慕，小音才跟我说，他去找律查那孩子，结果发现人已经退房，还让我问问是不是提前回来了。” 阮尔皱起眉，低头查看手机。 纳什一分钟前发来消息，催他赶紧过去复查伤口，而肖律查静静的，还是早上那句——“早安，好想小爸。” 他隐秘地打开肖律查的定位，然后，替肖律查遮掩，“抱歉，是我和小查说身体不太舒服，那孩子太着急，没跟令郎说清楚就跑回来了。” 纳什后面还有别的事，错过了约定时间，两人只能另外再做安排，回去的路上，阮尔给肖律查打了个电话，没人接。 半小时后，阮尔回到别墅，屋外果然停着那辆黑色SUV。 肖律查原本倚着车，有一搭没一搭地给小花挠下巴，见到阮尔回来，手一扔，橘猫灵活且熟练地翻身落地，下一秒，他不知道想起什么，已经迈出的脚生生收回，转而朝屋内走去。 阮尔悄悄低头，确定身上没什么血腥气后才稍稍放下心来，跟了上去。 屋内很安静，阮洄和云四海早几天就去了学校，肖律查一路上去，回到二楼的卧室，床垫发出轻微的嘎吱声，按照床垫的质量，本来不应该只是坐上去就这样，但肖律查实在是太生气了。 他出差的这几天，一有空就想和阮尔打电话腻歪，起先阮尔只说忙，但还是会回他的消息，到后来，直接发展成连短信也不回，要不是王超的电话打到他这来，他或许会一直蒙在鼓里，根本不知道阮尔出了事，受了伤。 “吃过早饭吗？要不我去下碗面？”阮尔站在门口，仔细打量肖律查的神色，十分确定对方在生气，并且还是在生自己的气，斟酌一番后，觉得还是这两句话最为稳妥。 肖律查仍然冷着脸。 那就是不肯和解的意思。 阮尔又问：“那累不累，我去给你放个水，洗完澡好好睡一觉。” 他改变策略，边说边朝卫生间走近，还没经过肖律查，对方就已经扭开脸，他心里叹气，看起来，这场气很严重，并且不会那么轻易哄好。 “不会太久。”说完，他轻轻拉上门。 确实没有太久，水声响过一阵后，阮尔走了出来。 潮湿的水汽弥散至肖律查鼻端。 里面还有股青柠味，不是他自己的那股，这点，肖律查很确定，或者说，这压根不像什么信息素味，更像是……香水？还是沐浴露？ 满当当的青柠沾满全身……从里到外……光是想到这点，肖律查身体就有些发烫。 衣物的摩擦声逐渐逼近，然后犹豫下，坐在他右手边，接着好像在等待，又好像只是思考怎样开口，肖律查也不知道。 良久，就在肖律查感觉面上快要板不住时，阮尔终于认输般，伸出手，轻轻覆上肖律查那团快要缠成麻花的手。 他有些想笑，或许肖律查自己都不知道，每次他纠结生气时，这个小动作有多可爱。 “真的不看我吗？”他用和上午哄小孩一样别无二致的语气，哄着肖律查，“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我肯定做了什么让你生气了，是不是？” 肖律查一副终于找到台阶的样子，愤愤扭过头，满腔的话语在看到阮尔的样子时，立刻哽住。 “你总瞒着我。”他吐出这么句委屈又别扭的话，恼羞成怒似的，将人猛地扑倒，堵住人想要辩解的唇。 两人本来就有段时间没见，再加上正是气头，肖律查动作难免急切粗暴，一刻钟后，两人都有些气喘吁吁，阮尔躺在肖律查身下，不轻不重地给他按摩头皮： “我错了，不该瞒着你，我道歉好不好？” 肖律查“哼”声：“你都不知道自己瞒着我什么就道歉。” 阮尔从善如流：“那我瞒着你什么了？” 肖律查动静很大地坐起身，高高扬起眉毛，一副秋后算账的架势：“你私自去和肖二他们追踪到人贩老巢，受伤还不跟我说，并且企图骗我来蒙混过关，我要跟你视频，你说忙，不方便，其实是在纳什那上药，怕我看出什么不对来，我问你早上吃了什么，要你发照片，你说手机摄像头出了点问题，但其实当天因为炎症发烧，压根什么都没吃……” 阮尔的过错仿佛怎么也数不完，他好不容易消下去的怒气又跑回来，眼前人却依旧淡定，他发泄样的咬口阮尔的唇后，倏得很泄气，头抵着阮尔的肩，声音染上丝哭腔： “我知道时都快担心死了，我明白那些伤不致命，也知道或许你从前就经历过很多次这种情况，可我还是很难过，不管怎么不要命，刀捅进去，拳头打在你身上，你都会痛……你那么痛，我却不在你身边……” 他泪眼婆娑地吻上自己才咬过的地方：“是不是很疼？” 似乎即使隔上十数年的岁月，他也挨次问了个遍。 问每个阮尔，痛不痛，很抱歉，他不能分担。 阮尔余光一直都有注意到肖律查撑在自己身侧的胳膊，完全是青年的体格和稳重了，即使在刚才那样激烈的吻中都没有放下，撑着主人不让压到伤口。 肖律查继续用着那幅可怜到极点的气闷表情控诉他：“我已经在学着接手肖家，别总把我当个孩子！” 他控诉得阮尔彻底败下阵来：“好了，我都被你吻得没力气了。” 阮尔攀上他的脖颈，两人贴得很近，要亲不亲的：“扶我去卫生间换下湿衣服？” 肖律查脸红了个彻底。 那是他出差期间就软磨硬泡，想让阮尔穿上的衣服，现在，阮尔满身湿漉漉的青柠味，遇水的白衬衫若隐若现，透出内里漂亮的深色皮肤…… 顺着腰线下移，会有团同样沾了水的兔尾巴。
第27章 王超跟阮尔说了很多，说秋千旁的向日葵最近结出了瓜子，还很小粒，但已经可以预见秋天的收获，说医院旁的那家早点添了款新粥，吃起来不错，里面有葡萄干，说他要和晏河清订婚了，就在两个月后。 阮尔也说了很多，说祝福和幸福的话，说自己去帮忙，说阮洄和云四海去上学，说肖律查的大学虽然跨省但就在隔壁市，虽然要提前开学但肖律查计划每个周末都回来。 挂断电话后，阮尔走出房间，纳什正在忙，忙得抬不起头，她一手将小花按住，另一只手终于将小花的玩具从大卫嘴里抢救出来，听到门开了： “伤口恢复得不错，还有，那臭小子回来过吧？” 阮尔干咳下，拉高领口，在意识到只是徒劳后，有些不自在地走到储物柜前，拿出猫条和罐头。 纳什却在大卫渴望的眼神中推开阮尔的手：“它三高。” 阮尔看眼小花，返身也准备收起猫条，被小花压住鞋面耍起赖来。 掉落的猫毛在窗口漫射进的光下蓬勃。 纳什道：“那孩子要是在场，它就不敢这么撒娇了。” 阮尔叹气：“因为小查一旦做什么决定就很难改，小花知道讨不来。” 他蹲身假装凶恶:“聪明东西！”手上还是拆了包装，缩减再缩减，准备只给四分之一的量。 “它是猫随主人，最知道怎么拿捏你。”纳什声音淡淡。 Z城的事其实还没完全解决，肖律查匆匆回来，没待满24小时，又连夜回去，在事情结束前，阮尔中途去看了他一次。 到的时候挺晚，阮尔提前问过林助理，知道他们会在哪应酬，原本是想去酒店等人，但阮尔想要肖律查更早见到这个惊喜，也想要早点见到肖律查，于是，就来到饭店，找到停着的车。 周围没什么人，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几下，他掏出来，是林渊发的消息，前不久不知道从哪搞到他微信后，对方就经常给他发消息，有时候是些细碎的日常琐事，例如家里的老太太发神经，突然把他哥打得皮开肉绽；有时候是想拉他一起去喝酒，还不忘提醒他带好套子，当然，他一般会找借口推脱，并谨慎地清除记录，不然要是哪天被肖律查发现，还不知道会怎么闹。 他又想起上次意外撞见肖律查抽烟，跟自己同一款。 嗓子眼有点干，有点渴望，不知道是渴望那股子烟味，还是渴望低迷夜色下，那个混合着烟味的吻。 他从裤子口袋掏出烟，擦亮打火机，在橙色的明亮火焰映照下，发现灌木丛上的粉色信封，上面写着致男朋友，旁边再用爱心将这几个字满满圈成心形，看样子，或许是哪个女孩告白后不小心落下的，大抵是成功了，甚至连信都不用拆，对方就已经一把抱住女孩……阮尔在脑海里想着些无关紧要的事，没注意到，后背响起道逐渐变大的交谈声，林助理最先认出他，疑惑又惊讶—— “阮先生？！” 接着，是林音的声音：“王叔叔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和律查只是朋友。” “那不也快了？我可是看在他是你男朋友的份上，才这么痛快让步的。我跟你爸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不要怕，跟我说，我帮你在这个项目上继续刁难他，给你出气！” 阮尔转过身，恰好对上肖律查的目光，他视线下移，稍稍停留在对方揽着身侧林音纤细腰肢的手，又很快挪开。 林音也发现了他：“阮叔叔？！王叔叔，他就是律查的爸爸，阮叔叔，王叔叔是……” “王叔叔”冲阮尔大咧咧笑下：“幸会，令郎真是青年才俊，和小音这孩子站一块也是登对得很。” 阮尔道：“是登对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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