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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好几秒,陈峰才咽了口唾沫,低声问:“舅舅,星源集团……是我想的那个星源吗?” 陈勇没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 车门打开,祁真护着陈易安的头让他先上车,然后自己才坐进去。 助理关上车门,车子平稳地驶离。 陈易安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半晌才开口:“你不是要去机场吗?” 祁真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改签了。”他说得轻描淡写,“突然想起,还有点事要处理。” 陈易安转过头看他:“不会就是我这点破事吧?” “什么话?”祁真牵起他的手,紧紧握在掌心,十指相扣,力道紧得像怕他跑掉,“你的事,从来都不是‘破事’。” 陈易安没说话,他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祁真的拇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一下一下,带着某种安抚的韵律。 从小到大,陈易安很少说去依靠什么人,但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确实很不错。 心里那堵墙,又松动了一块。 祁真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蛋:"别生气了,宝贝,不值得。” 陈易安抖了抖鸡皮疙瘩,“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生气了?” 祁真低笑,语气半真半假:“你要是还不解气,我明天就把这小区买下来拆迁了,让他们没地儿住,好不好?" 陈易安真是被他逗笑了,打开他的手,“甭来这套,你当我是小姑娘吗?还拆迁……你现在最要紧的就是卸载番茄小说知道吗?” 祁真收起玩笑的神色,看着他的眼睛,“我只是见不得你再受委屈,不想你不开心。” 他的语气太认真,认真到陈易安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 陈易安看着祁真,看着这个曾经用最恶劣的方式伤害过他、现在却又用最笨拙的方式保护他的男人。 看着他眼里的执拗,看着他紧抿的唇线,看着他握住自己不肯放开的手。 陈易安眼眶有点发热,他忽然倾身过去,抱住了祁真。 祁真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反手紧紧回抱住他,手臂收得很紧,紧到两人胸膛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心脏跳动的频率。 拥抱很安静,却重逾千钧。 陈易安把脸埋在祁真肩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泠冽男香,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说:“谢谢。” 声音从衣料间透出来,有些模糊。 祁真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很轻,像是在哄Bond,又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小朋友。 “谢什么?”祁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是你的投资人,是你昨晚床上的男人,更是你的......少爷。唯独不是你需要说‘谢谢’的外人。” 陈易安没接话,只是抱得更紧了些。 祁真亲亲他的耳尖,"再说了,你要是真的想谢我......光嘴上说说可不行。" 陈易安耳朵更红了,他放开祁真,坐回原位,故意别开脸看向窗外,以掩饰发烫的脸颊和加快的心跳。 “那我给你买只甜皮鸭当谢礼?”他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我们这儿特产,可好吃了。” “你啊……”祁真笑着摇摇头,终究是没再说什么。 祁真把陈易安送回家,两人简单的告别,这次祁真没有再找理由留下来,而是真的让司机去了机场。 他不敢再把他逼迫太紧,他怕陈易安讨厌他。 陈易安站在楼梯间,看着黑色轿车缓缓驶离,汇入车流,直到彻底看不见,才转身走上楼。 陈易安打开家门,Bond立刻就窜了出来,亲热地舔来舔去。 “好了好了,乖……”陈易安蹲下身揉它的脑袋,被狗狗蹭了一脸口水。 谭千叶探出头,往他身后看了看:“小祁呢?” “去机场了。”陈易安进门换鞋,“我总不能去那个人家也带着自己老板吧?多奇怪。” 谭千叶“哦”了一声,表情有一瞬间的复杂,她指了指茶几上的两枚平安符。 那是红色的绸布袋子,用金线绣着“平安”二字,下面坠着流苏。 “这是今天在庙里求的。”谭千叶说,“是一对。本来还说你和小祁一人一个,现在他走了,那你一起带上吧,之后有机会你拿给他。” 这话一出,陈易安脑子里“轰”的一声,还有什么不明白。 但他绝对没想到会是以这样的方式在老妈面前出柜啊。 这个大年初一,真是太精彩了! 陈易安惊愕地看着妈妈,“老妈,你怎么知道……” 谭千叶白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你小子还想瞒我”的了然。 “你什么事情瞒得过你妈?”她在沙发上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就棒棒那小怂狗,平时看见生人哆哆嗦嗦的样儿,要不是早就认识,怎么可能才见面就直接往人怀里扑?就那亲热劲儿,不是从小养大的我都不信!” 陈易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怒撸一把小狗头。 “还有,”谭千叶继续说,“就你这看见好看的人走不动道的德行。我一看祁总长那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从小到大,你喜欢什么样儿的,我能不知道?” 陈易安耳朵红了,默默在妈妈对面坐下。 “上次也是。”谭千叶放下茶杯,声音轻了些,“大半夜的,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联系你,说你心情不好,怕你出事。就是你在水边的那一次。” 陈易安的指甲掐进肉里,想起了亮马河边那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后来还有一次,也是以老师的名义,问你有没有回家。”妈妈看着他,眼神温和而通透,“我那天一听祁总的声音就知道,什么老师,其实就是他在找你吧?” 陈易安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垫的边角。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Bond啃鹿角棒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谭千叶才轻声开口:“小安,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你这臭小子,从小有什么心事烦恼总是自己闷在心里,表面上嬉皮笑脸的,其实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 她握住儿子的手,掌心温暖柔软。 “如果你觉得,你想和他在一起,妈妈绝对祝福你。”她看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不想要他,那也别太难过。你还那么年轻,以后的路还长,不愁找不到志同道合的爱人。” 陈易安鼻子一酸,又是丢脸又觉得感动,想说:妈,我不是gay,你看我的眼神不用那么LGBT的…… 他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又看看茶几上那两枚并排放着的平安符,红色的绸布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光泽,金线绣的字闪闪发亮。 像是某种暗示,或者说,某种许可。 心里那个赌徒又开始蠢蠢欲动,如果不再试一次,就把手上所有的砝码全部放弃,那不是他的风格。 万一呢?万一这一次,他能赢呢? 他不想就这么看着可能到手的真爱溜走,不想就这么错过了那个……虽然混蛋、虽然偏执、虽然伤害过他,却也用最笨拙的方式爱着他、护着他的男人。 他抬起头,看着妈妈,眼眶发热:“老妈,我……” 谭千叶松开他的手,笑着拍拍他的肩,“勇敢点,想要什么就去争取。” 陈易安感觉心跳快得像要冲破胸腔,他突然跳起来,“老妈,我,我带Bond再出去溜溜!” “把平安符带上。”谭千叶女士笑道。 陈易安抓起那两个小锦囊装进衣兜,拖鞋都没换,牵着Bond就一溜烟下了楼。 手机屏幕亮起,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动,停在“少爷”这两个字上。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按亮,再熄灭,再按亮。 最后,深吸一口气,按下拨号键。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小安?怎么了?没事吧?” 陈易安张了张嘴,喉咙发干,他清了清嗓子,才说:“你到机场了吗?” “在路上。”祁真的声音有些担心,“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陈易安握紧手机,指尖掐进掌心,借那点痛感让自己保持清醒。 “如果,”陈易安一字一句说得有些艰涩,“我说我现在有话想跟你说,你能不能……”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 很短暂的沉默,可能只有一两秒,可陈易安却觉得像一个世纪那么长,长到他几乎要后悔,要挂断电话,要当个逃兵。 然后他听见祁真对司机说:“掉头。回市里。” 接着,祁真的声音重新回到听筒里,比刚才更近,更清晰,甚至能听出呼吸的微颤:“小安,你现在在哪儿?你在家吗?你等我,我马上过去,你现在什么都别说!” 他声音低下去,带着近乎乞求的急切,像是要领取自己的判决书:“求你,一定要等我!等我到了,当面跟我说。”
第92章 重新来过 车刚一停稳,祁真几乎是跳下来的,动作快得有些狼狈。 大衣的衣角在车门上挂了一下,他随手一扯,昂贵的面料发出轻微的撕裂声,但他浑然不觉。 Bond先于陈易安反应过来,欢快地吠了一声冲了过去,围着祁真转圈圈,尾巴摇成了虚影。 祁真弯腰揉了揉它的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跟在后面的陈易安。 陈易安慢吞吞地走过去,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姜黄色的法兰绒小熊睡衣,脚上是同款毛绒拖鞋。 这副打扮好像实在不适合进行什么严肃的谈话,可偏偏,他就要用这副样子,说出可能改变他们一生的话。 祁真那双总是冷静自持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涌着太多情绪。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祁真太紧张了,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从不变色的男人,此刻插在衣袋里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抖。 陈易安深吸一口气,向前迈了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祁真的手掌很热,手指却僵硬得像是冻住了。 “祁真,我,我想跟你说……”陈易安开口,声音干涩,他吞了吞口水,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 “我,我们……我想跟你重新来过。” 话出口的瞬间,他看见祁真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那双桃花眼里的情绪从紧张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近乎茫然的不敢置信。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看着陈易安,像是要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祁真幻想了无数次这个场景,如今真的经历,反而让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不是在光芒万丈的领奖台,不是在盛大的庆功宴,不是在风景如画的庄园古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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