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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那她有到医院来吗?” “不知道啊。” “好的,谢谢,可能是我搞错了。” “没关系。”说完后,护士正要离开。 “等等,今天是你们的望果节吗?”宗望野问。 “我不是这个县的,所以不太清楚。” “每个县的时间不一样?” “是的,每个村的时间都不一样。” 护士走后,他坐在床上,思考着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是梦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仁央来叫他吃饭的时候? 他该问谁呢,也不能随便问,仁央下午是偷偷跑出去的,要是被领班发现,可能会害她被扣工资。 没等他想清楚,门又被打开了,和平时一样,云丹雍措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他穿了件墨蓝色的宁袍,银链坠在胸前,随着他俯身的动作,金色的转盘在重力的作用下旋转,模糊了上面纂刻的文字,让他产眩晕感。 这身服饰也和记忆里的不太一样,难道又换衣服了。 或许应该直接问主角云丹雍措本人,但他们又语言不通。怎么会这么奇怪,他连帮他确定真实与梦境的人都找不到。
第15章 “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转盘逐渐变慢,可以看见上面莲花的形状,还有每篇花瓣上纂刻的宁文。 金色的转盘让人想起时钟,像时间被神秘的手悄悄拨弄,而真正的时钟在墙上静悄悄地走着,带给人一种倒错感——此时此刻是真实的吗? 他近乎是迫切的想要确认这一点,于是在云丹雍措离开之前,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 他被宗望野拽得往前倾,额头险些和他的撞上。那神造般的鼻梁,近在咫尺,两人鼻息交错,视线灼热地粘着。 灼热也许只是宗望野的主观感受,他没有弄清楚自己为什么拽,也不知道拽了之后要干什么。他盯着云丹雍措的眼眸,深邃的、带着道不明的情绪,轻而易举地陷进去了。 云丹雍措在安静地、面无表情地等着,他似乎以为宗望野要和他说话。他总是这样,明明听不懂,却装作听得很认真的模样。 如果在此时此刻,亲他一下会发什么。 这种念头是罪恶的,这样会冒犯他的恩人,甚至触及信仰的禁忌。可他内心深处竟迫切地想要看到这个向来冷淡又沉默的男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在那之后他定会对自己失望,然后宗望野再借机把欠他的都还给他…… 这样他就可以挣脱出对云丹雍措的迷恋,轻而易举地远走高飞了。 眼看着越来越近,他盯着云丹雍措的薄唇,它是干燥的,高原的气候不允许它潋滟,嘴唇起皮,唇峰锋利,却让人觉得性感。 快要贴上的瞬间,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固定住,云丹雍措用绿松石额饰轻轻抵住了他额头,像某种赐福的仪式,温凉的触感让他骤然清醒。两人额头相抵,鼻尖碰在一起,听见谁的心跳如擂鼓。 他身上神秘的味道也前所未有的清晰,勾人的甜,宁静的苦,联系云丹雍措的身份,宗望野终于想起那是什么味道,是寺庙里的酥油灯和宁香。 过了几秒,宗望野被松开,额头上的触感消失,那片淡香也离他远去。云丹雍措依旧淡然,像是以为宗望野的目的就是这样。他继续将保温桶中的饭菜拿出来摆好,随后教孩子吃饭般,将筷子塞进宗望野的手心里,再扣住他的手,帮他握好。 他不明所以地看向云丹雍措,云丹雍措也看着他。在他的视线里,宗望野感觉自己的心思已经无所遁形,但云丹雍措没有责怪,他的眼神温和,让宗望野羞耻得想要钻进地缝里去。 云丹雍措松开了手,站起身,后退了几步,转身走出了病房。 宗望野啪地一声拍上自己的脑门,自言自语道:“你这干的是什么事啊!” 接下来的两天,云丹雍措除了给他带饭之外,不在病房里多待。刚开始的时候,宗望野以为他是避嫌,还失落了一阵,但他坐轮椅去拍X光片的时候,发现云丹雍措大概是有事要忙。 他穿着栗色的宁服坐在医院的走廊上,旁边有个包着头发、带头巾的宁族人在与他交谈。他见过这个人几次,大约是为云丹雍措做事的,态度总是恭敬又卑微。通常停留的时间很短,这次不太一样。 云丹雍措肉眼可见地变忙了,总是在摆弄手机、或者打电话。要是之前,一天也不见他看两眼手机,都在看书,或者诵经。 他松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忧心,有这么巧,刚刚发了那样的意外,他就忙起来了? 他不会要走了吧。 这种念头一旦产便很难停下,他便开始焦虑。离了云丹雍措他仍然能够正常活,但是哪怕试探已经遇到了挫折,他也不甘心就这样放手。 周五的时候,他终于遇到了仁央。 “噢,那天我和拉姆换班了。曲珍不知道,她晚上来医院的时候,我已经走了。”仁央解释道。她抹上宗望野的额头:“你不是发烧了吧?当然是真实的啊。不过那天云丹哥发微信跟我说,他会把你送回来,我就自己先回来了。” “我还以为我出现幻觉了。”宗望野揉了揉太阳穴,这下他安心了。 “等会,你有他微信?能让我也加一下吗?” “你们还没加微信?”仁央错愕地说道:“你是什么山顶洞人吗?” “山顶洞人也不应该是我吧。”宗望野苦笑:“我俩语言不通,我怎么问他要微信,总不可能直接打开二维码让他扫。” 输入仁央给的那串微信号,点击搜索,弹出来的是个宁语名字,头像是冈仁波齐的日照金山,有种孤寂的壮美。
第16章 “你要自由了。” 打开翻译软件,输入自我介绍,翻译成宁文,火速黏贴进搜索框,点击添加。随后便把手机往远处一丢,不看了。 “感觉你好紧张哦。”仁央在旁边一副磕到了的样子。 发了申请之后,他强忍着两个小时没看手机,怕显得自己太殷勤,又怕云丹雍措直接拒绝他的申请。正无所事事地盯着窗外的月亮看的时候,医开门进来了。 “宗先,看目前片子的情况,骨痂已经形成,明天开始可以安排复健。”他手上拿着新鲜出炉的X光片。“不愧是搞户外运动的年轻人,你这个恢复力很强哦。” 宗望野怔住了,心中一沉,不知怎的,他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好了,云丹雍措是不是就要走了? “这是个好消息呀,你要自由了。”医看到他表情异样,疑惑地补上了一句。 是啊,等到腿恢复了,他可以去找云丹雍措,谁能拦得住他呢。 “什么时候复健?在哪里?要怎么弄?需要复健多久能好?”宗望野转过头来,几个问题把医砸的晕头转向。 “明天开始吧。就在病房,恢复好的话,半个月左右。”医讲清楚安排,并表示会有专门的医来帮助他。 “对了,这件事您能先别告诉其他人么?”医说完后,宗望野问。 “行。你安心复健,别有太大压力。我们县也不缺这一个床位。”医以为他是在医院住太久了,不好意思。其实他只是听说复健很疼,不想被云丹雍措看到他面目狰狞的样子,再加上担心云丹雍措知道之后就要走。 医走后,宗望野小心翼翼地捧起被扔在角落的手机,发现那人在一个半小时前已经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头像旁边还出现了个小红点。 迫不及待地点进去,是段语音。点击播放,是宁语。透过电子传来的声音失真,当仍然低沉好听,带着疑问的尾音,大概是询问了他个什么问题。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但凡云丹雍措发个宁语文字,他还能复制黏贴翻译一下,给他发个语音,文字也转不了,听也听不懂,简直是对付他的最优解法。 他啪地把手机摔到一边,把脸埋进床铺里,这人是不是故意的。 过了一会,他又重新爬起来,深吸口气,打开云丹雍措的朋友圈。果然,不出所料,那儿只有一根灰色的直线。 无趣的男人。 他在心里恶毒地评价道。其实他最清楚,云丹雍措吸引人的地方,就是神秘。 纠结了好一会,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捧着手机,找仁央翻译去了。仁央正托着下巴,坐在护士台犯困,脑袋往下坠,像小鸡啄米。 “仁央,你帮我听一下,云丹雍措说了什么?” “啊?现在才通过?我听听……”仁央满脸八卦地凑上来,点开语音,失望地说道:“噢,他问你有什么事呢。” “没事就不能加他微信?” “没道理啊,他当初主动加我和医的微信,说是为了沟通方便。”仁央歪着头,用最无辜的表情给了他残忍的一击。 心脏像被捏了一下,溢出酸汁来。不加他的微信,真的只是语言不通吗?还是,不想和自己扯上关系。对于云丹雍措来说,他从头到尾都是个麻烦。 但在仁央面前,他不敢袒露真实的想法,只好把这些都憋回去,强笑道:“可能担心我找他有什么急事吧。” “有急事我们会找他啊。”仁央就差把‘我磕的cp他们be了’写在脸上了。 期待地去,失落地回。他慢悠悠地拄着拐杖走回病房,翻译了个没事的宁文给云丹雍措发过去。下一秒,就有条新消息进来。幸好不再是语音条,而是文字。丢进翻译器,翻译结果只有四个字:早点休息。 刚才的怀疑和不安骤然散去了,尽管感情上还在为加微信的事情而受伤,理智告诉他不要想这么多,也许云丹雍措只是想关心他。 在床上,他反复播放那条消息,望着洁白的天花板,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有些可笑。 他宗望野游走情场这么多年,从来都只有别人舔他的份,如今,他就像个春心萌动的小姑娘,云丹雍措的一举一动都能拨弄他的心弦。 他与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心中一个声音在劝自己不要自找苦吃,而另一个又无法自制地跨入雷池。 “好的,晚安。”翻译成宁语,发送。 “晚安。”对面回复得很快,像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第17章 “说你找祖古安拉。” 康复训练比他想的还要困难,拆下石膏,右腿比左腿细了一圈,肌肉萎缩,完全无法受力。 牵拉肌肉的训练、关节灵活度的训练,疼痛程度比骨折时更甚。当时只是“咔”的一声,过后便没知觉了。康复的疼痛更似凌迟,绵延不绝。他只有咬紧牙关,握着拳,才能忍住不惨叫出声。往往半小时的康复训练,就能把他疼出一身汗。 幸好一切如常,医从不在饭点来他的病房,完美避开云丹雍措,给他痛苦的复健活带来了一点慰藉。 眼看着他从双手拄拐,变成单手拄拐,脚掌能够完全落地,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云丹雍措突然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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