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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杨打前从来没听过邱无患有啥相好的。不论男女。人就像个无欲无求的大善人,煮茶教书,虽说身边儿老跟着陈胖子、高老板等一干人,但脏事儿是从不沾手的。他也老说“都不容易、没事、算了”之类的,总之都是和气生财。 这样的人,以前到底是干啥的? 32 那天儿晚上,邱无患又要干他。 黄杨麻利给自个儿洗干净,咧嘴笑 “邱爷。” 邱无患走过来,先摸他脑袋,再摸他颊边儿的酒窝。一会儿竟要亲他。 黄杨十六开蒙,七谈八谈也有过好几号对象。年轻那会儿,张口闭口都是天长地久,干那事儿,都是你啃我我啃你,一天全赖床上的时候都有过。后来来了菜场口,也不知道是给谁先发现的,总之他相好的是男人的事儿就给所有人都知道了。当时本来还有几个一块儿去广场蹲点的,后来一个人都没了。他抬不起头来,又不服气,后来又好上过两个,都是草草收尾。 算起来,跟他亲过嘴儿的,都是说过天长地久的。当然这都没实现。 黄杨头一偏 “邱爷,我给您用嘴吧。”邱无患没应。头一下来,亲到了他右边儿酒窝。 那舌头往他酒窝里钻,舌尖儿舔舔,又在旁边儿画圈儿。特痒。 黄杨只得保持着笑。一会儿人给他亲完,那舌头往下,给他脖子上咬出麻麻的疼。 黄杨只等他说出那话儿 卡在哪儿呢,你告诉我,黄杨。 没想到邱无患先说出来的是 “洋洋。”在给他浑身舔一遍儿后,撞进去,撞完又给他换成跪着,就在他背后叫了那么一声儿。 黄杨觉着这不像在叫他。邱无患在别人儿面前,都叫他“小黄”,像条顺毛狗似的。在他面前,就是直呼其名。所以这肯定不是叫他。他上回给人弄这里来之前,在那小黑屋,在王浩面前儿,在他的一堆家伙什儿中间,也被叫过这名儿一次。 叫完,邱无患给他头按被子里,撞得更快了。 黄杨真跟条哑巴狗样儿的,一声儿都没吭。真憋屈啊。他想。 给他干完,邱无患就问他 “那卡在哪儿呢。黄杨。” 终于来了。黄杨机械似的答 “我早就叫人取走给杨总了。邱爷。” 洗个澡,睡觉。今天就算翻篇儿了。 不。那晚,邱无患大半夜接了一电话,走了。他一走,没到半小时,就有人敲阳台的窗。黄杨给吓得半死,正要找趁手家伙,那窗帘后的人说 “里面有人吗?听到请回答。” 黄杨觉得这声儿特熟,但听起来有点怪,一会儿那人又说 “黄杨、黄杨在里边儿吗?我,赵加。” 这下确认了,是赵加。 他要拨拉窗帘,又一停,问 “是、是杨总要找我?我说了,我没卡。” 赵加 “是我找你。” 啊? 黄杨给那窗帘拉开,赵加穿一身儿专业家伙,阳台外晃一根儿绳子。 感情是从楼顶就绳儿下来的。黄杨在心底艳羡,这太他妈帅了。 “你……你找我啥事儿。” 那人说话儿还是没啥表情 “内存卡的事,有些事情需要找你核实。” 这人说话怪怪的。特像……条子。 见他半天没动,那赵加从兜里掏东西。黄杨一见,抱着头就要找地方躲,还没找到地儿呢,那人说 “我是警察,开门。” 一抬头,人手里捏一证件,上边一照片儿,赵加的脸面无表情地给贴左边儿。 黄杨 “你这是假证咋办?” 赵加 “……” 半晌给人开了门,赵加打上下给他瞧两眼,就给他扔一绳子 “挂上。” 黄杨乱七八糟给挂上。 赵加给他揪到阳台边儿 “一会儿我们从这里下去。记住,抓紧绳子,抓紧我。”又给他把安全绳检查一遍,“我先下去,你跟上。” 他“呼啦”一声儿,就挂上那绳子,脚一蹬,就飞下去两米 “下来吧。” 黄杨跨上那阳台沿儿。那绳子在风里晃荡。他腿也在晃荡。 白天还想长翅膀飞,晚上真就飞上了。没等来陈胖子,倒是等来了赵瘦子。甭管是真条子还是假条子,总之他有机会跑了。就是好日子。 黄杨眼一闭,心一狠,挂上那钩子,一松脚,就下去了。 心跟那速度一样往下飞。突然一停,那赵加给他一手稳住 “跟我一块儿下。”就教他怎么用脚蹬。黄杨偏头一瞧人侧脸儿,简直酷毙了,心砰砰直跳。 两人儿像蜘蛛似的,一停一松的,落到那房底下。 赵加领着他在花园里绕了两圈,翻了一墙,跨过一排树,才走到马路边儿,上了一黑车。 见人正在那脱身上的家伙,黄杨手捏住那门把手 “你要我配合什么?” 赵加 “需要你帮忙找到那张内存卡。” 好家伙,又是一样的事儿。 33 赵加是一私生子。 十二岁以前,他跟他妈一块儿住。他妈是个身材娇小,笑起来贼好看的女人。说一口软糯南方普通话。 但他妈不会生活。解放前他姥姥姥爷在上海,混得小有名堂,但一直未得个一儿半女。听那江湖算卦的说,是要挪一地儿,这上海太靠南,名儿里又带水,水不主生,得要近土。又掐指一算,得去北平。这又是北的,名儿里还有土。 他姥姥姥爷遂赶着解放初期,逆着人流去了北京。靠着家本儿过得也算不错,十年后,终于老来得一女,才是他妈。 这二老在北京才算是终于扎下根来。就着家本儿,基本是啥正经营生也没干,就给他妈一天天亲手拉扯大。宠得哟,啥也不给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娇生惯养的,生生养成了大小姐。 坏也就坏在是个大小姐。没见过真正的坏人长啥样儿。 二十多年前,上面政策放宽点了,他姥姥姥爷也年近六十。又说要去沿海再闯一番,给他那个不会做生意更不会跟人打交道的妈多留点家底。这一去,回来的竟是两具尸体。 运来这尸体的,是一生意上的朋友。那男人年轻,不到四十,长得一表人才,姓赵,已婚。 他妈无依无靠,也竟就让那男人包办了父母的丧事。这一来二去,竟处上了感情了。 那姓赵的,家里已有个娇妻。连儿子都有了。可他妈就说跟定这人了,轰轰烈烈,至死不渝。很快给那姓赵的老婆发现这事儿,连骂代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这事儿宣扬开来,给他妈名声搞臭了。 他妈就在那会儿,怀上了他。 这一怀上,那姓赵的本是发誓说要分开,也不干了。竟一扭头跟他妈住到一块儿,一住就是三四年。 直到那发妻一病不起的消息传来,亲戚朋友都堵到家里,他爸才迫不得已赶回去,这一去,竟没再回来。 走之前还带走了大部分他姥姥姥爷留下的财产。 他跟他妈一直过到十二岁。他妈没过过苦日子,也不会过日子,有点钱了,就买衣服买首饰,或者出去打麻将,就是不买面不买粮,又时常不着家,也不管他,只说要去找他爹。 赵加过惯了苦日子。直到十二岁那年,他爸突然出现,告诉他跟他妈,我那亏钱老婆终于死了,我来接你们回家了。 他妈欣喜若狂。赵加面无表情。 从此他跟着他妈“回”了赵家。那家里有个大他六七岁的哥,脾气暴躁,看到他,不是骂就是揍,他那爹也同样,对那哥不是骂就是揍。 在他哥揍他,他爸揍他哥,他哥跟他爸互揍当中,他一路上学、沉默、长高,然后离开家去了更北方的大学。 一名牌儿大学。 一专门培养警察的大学。 大学四年,他从没回过家一回。他那个爹和那个哥在家里大打出手,分家,生意挤兑,又分分合合,闹得沸沸扬扬。他爸老了,已经开始搞不定他那哥了,逐渐处于下风。从一开始的指着他哥鼻子骂大逆不道,断绝关系,到现在,甚至会试探问他,要不要去跟你哥帮忙?真是家门有幸啊,你哥不愧是我的种,是真会做生意。 而他妈从始至终,只会跟他打电话 加加,你什么时候回家呀? 去年,他终于毕业,找了一安稳工作,准备在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儿重新开始。然后,然后,他一领导找上他 有个卧底的任务,具体什么任务你先别管,总之上边儿考察过了,觉得你这边儿的条件最合适。 他先说,保证完成任务。 然后手一伸,拿回材料,一看,上边儿是他哥的名字。 第十六章 34 黄杨说 “你真是警察?” 赵加点头。 又说 “你把证件给我再看下。” 赵加给他。 上上下下看几遍。“我说呢,都说你名牌儿大学的。是得有个正经工作。干警察好啊……不是,那你咋跟着杨总了?”一会儿往后靠 “卧底啊?卧槽,拍电影呢?” 赵加 “他是我哥。” “你哥啊……我说他怎么……啊?杨总是你哥?就那姓杨的?” 赵加又点头。 黄杨把那证件双手递人家 “你不姓赵吗?你们爹不是同一个?” 赵加摇头。一会儿又说 “我哥……他母亲姓杨。” 黄杨在心底想,感情他妈和姓杨的妈是本家儿啊。又想,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要是有机会,一定跟人说道说道。 当然,最好没这个机会。 “黄杨,我现在问你,内存卡到底在哪里?” “还能在哪儿,不是在姓杨……就你哥那吗?不是,你去你哥那干打手,给你多少钱啊?大学生出来干这个?难道真卧底啊?要给他一锅……” 赵加面无表情 “杨总没有卡。” 黄杨的天塌了。 怎么会?姓杨的没有拿到卡?是真的,还是眼前这赵加诓他?或者是那姓杨的其实已经拿着了,故意骗了赵加?再说,要是真没有卡,难道那卡是给那打牌的拿走了?那打牌的拿走那卡,是不是也看了卡里是啥东西了?完了,完了,真要这样,这事儿一旦给捅出来,他作为上家儿,一定会给揪出来,到时候又是小命不保。 黄杨在那寻思半天,一会儿给那赵加手握住 “警察同志,赵警官,你们一定要帮我,我一定都说实话。” 赵加给那手抽回去,车开起来 “孙海跟你是什么关系?” 黄杨 “谁?” “孙海。” “我不认识啊。” “你让人打电话给杨总取内存卡的。” 黄杨一震,这事儿原来都已经让人查着了。只好讪讪问 “你们抓着他了?卡是不是在那小子那?” 赵加 “他在杨总那。他也没有。” “啊?”黄杨的天又塌了。“那在哪儿?” 赵加只瞧他一眼,无语凝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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