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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杨这才明白,为啥邱无患一直问自己要卡,还说保不住他,感情是谁都没拿到那卡。至少明面儿上是这样的。 黄杨急起来 “那那个孙什么,孙海,他怎么说的?” “他给杨总‘问’了一个多星期,只说收了你的钱,但没想去办事,所以根本没去过你说的广场那。” 黄杨叫 “他铁定扯谎!我那晚上去过广场,也去摸了,你东西早不在了!肯定是被他取走了。不然不可能啊。” 赵加只摇头。却没再说什么。 黄杨盯着车玻璃寻思 这下他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谁都要问他要卡,可他自个儿也不知道那卡在哪儿。亏得他辛辛苦苦从兰岫楼偷出来的那五百块钱,那打牌的是真靠不住。也不知道这些人儿里谁说的真话儿,谁说的假话,或者谁都在扯谎……总之,他要完了。 一会儿车开出了白河。黄杨幽幽打后望望,那一排排建筑逐渐淡下,最后彻底消失不见。黄杨苦笑 “警察同志……赵警官,我跟您说真话,那卡现在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了。我之前是一直给放那雕像嘴里的,那天上午刚放好,中午就给您……给杨总给抓了,后边儿再跑出来,回到菜场口,又给关兰岫楼了,一直都没去看过。就那天儿我找了那孙海,本来是说要去取来着,但又给熟人瞧着了,就没敢再去,晚上给带过去找的时候,东西就不在了。” “我也不知道现在卡在哪儿。或许已经给谁拿着了,但人没说实话。或许谁也没有。总之,这东西、这东西愣是谁拿到,都硌手啊。” 赵加给那车开得稳稳当当 “内存卡里是什么?” 黄杨一张口,刚要说,又停下 “你真是警察?” 赵加 “……” 黄杨犹豫 “我要真说了,我这命就栓你裤腰带上了。还有我妹,我要说了,你们也得保护她……邱……邱无患为了要我说真话,要把她给抓菜场口去。” “……” “好吧。我说。那卡里有一视频。一男的和……一男的干那事儿。上边儿的看着跟我差不多大,下边儿的看着四十多?上边儿的一直搁那叫,那声音……” “说重点。”赵加声音冷酷。 黄杨一扭头,那赵加耳根子红的。笑 “哦,忘了,赵警官听不得这个。”又紧紧神儿继续说 “总之他俩干了十多分钟,那上边儿的男的除了叫,还问下边儿的人话儿,跟下边儿那人叫……叫‘郝书记’。” 赵加扭头瞧他一眼。 黄杨咽咽口水,继续说 “他还问、还问……” “问什么?”耳根子还是红的。 “就问杨总给的五百万收到……没。”黄杨声儿越说越小。 这姓杨的是赵加的哥。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吧,但真要给人送去蹲班房,或者给枪毙了,回头他俩都入了土,这魂儿还没找祖宗呢,就先得给祖宗骂死。 “还有吗?”听不出赵加有啥想法。 “那……那郝书记,戴眼镜,有点胖……估计真是啥书记吧……那视频应该是上边儿那人故意用手机拍的,给人故意套话儿呢……” 话一说完,黄杨如释重负。又偷瞄下赵加,人竟也没再追问他。 车开出白河后,又绕过一片建筑工地,穿过一老城区,最后插入一楼房林立的新城,七拐八拐后,停在一楼下 “为了方便随时问话,也保证你的安全,你先住这。” 又一停 “你反映的你妹妹的事,我之后跟队里汇报下。” 黄杨感恩戴德,连声儿哎哎哎好好好,跟人屁颠屁颠上去了。 35 这算是一单身公寓。就一间儿,一进门,楼上一床,楼下一沙发,还有一靠墙的做饭的地儿,就剩个进门右手边儿的厕所了。挺整洁。 但这条件,搁以往黄杨简直想都不敢想。他进去走到那落地窗边儿,扒开窗帘儿往下瞧瞧,外边儿虽都是些钢筋水泥的,但高,能瞧见底下住户,远处还有一荒草滩子,风景不赖。 一屁股坐下,正要感谢党和国家,却见那赵加给门关上,开始脱外套。 黄杨 “你干啥?” 赵加 “洗澡。” 黄杨 “啊?你不走?”又一笑,“我不是赶你走的意思,我是说,你不回你哥那继续卧底?” 赵加 “我就住这。” “啊?你的意思是,我、我得跟你一块儿住?” “这是上面给我安排的临时住处。” 黄杨 “……要不我去你们……上面儿?看守所也行。只要有一床一被子。” 赵加 “离这七百多公里。” 黄杨 “……” 正晃神儿,那赵加又给外套穿上,匆匆进了厕所。灯一亮,是花洒落水声音。 黄杨霎时是如坐针毡。 这房里,怎么看,也就一张床啊。 总不能让人民警察睡沙发吧。 赵加穿戴整齐出来的时候,黄杨正在那给沙发铺毯子。来来回回拉那四个角。见他出来,先一笑 “有多的被子啥的吗……”那毯子还是原就折放沙发上的。 赵加 “没有。” “啊?那哪儿有卖的吗?我、我下去弄一床回来。”刚一动脚,才走到人身边儿,又退回来,“你、你有钱吗?” 跟人民警察借钱,黄杨打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没成想那姓赵的说 “今天先凑活下。” 那意思是,要上楼上那床,暂时睡一块儿。 黄杨扭头瞧人,不确定他真是这意思,又一瞧,那人耳根子又红的,那是确认了。 啧,这么怕给染上同性恋啊。 黄杨“嗯”一声儿,也说要去洗。其实他才刚洗过。一会儿人扔他俩衣服 “凑活下。” 其实这人也算不错。虽然打一开始看起来是个狠角色,也不好惹,一拳能给他揍得找不着北,还能给他一壶药阴倒,但实际说话儿挺实在的。黄杨一边儿在那搓搓冲冲,一边儿在心里给人下了评价。 最重要的是,跟着这人安全啊。 黄杨很快洗完出来,却没见到人儿。楼梯上到一半,才见人坐床边儿的小桌上,正写什么。马上就一停。 万一人写的啥汇报材料,自己瞧见了,岂不是又得因知道太多而小命悬危。 那赵加立刻扭头来,说 “我需要你把那张卡的形状、颜色、大小以及新旧程度跟我说清楚。以及你从接触到卡,到最后没有找到卡的全部过程,都告诉我。” 黄杨咽咽口水 “……好。” 那人给那笔记本合上,放抽屉里 “今天太晚。就暂时不说了。明早我得跟杨总去见邱无患。” 黄杨几个箭步上来 “什么?邱爷?”说完,又问 “他走之前那通电话是你打的?” 赵加 “我让杨总打的。” “姓杨……杨总知道你是卧底?” “不知道。” 黄杨给那赵加露出一敬佩之眼光。 一会儿那赵加坐床上,掀起被子一角,躺进去 “睡觉。”人无限靠近那床边儿。 黄杨有些想笑,又忍住,也学人往床边儿躺下,直板板像一肉棍儿。 过了好一会儿,也没见人关灯的。 黄杨正奇怪,一扭头,那赵加耳朵烧红,“关灯。”声音倒冷冷的。 黄杨才起来到处找开关。他也没住过这么好的,找了半天没找着,一会儿就给那被子蹬皱。正急得冒汗,那人说 “床边儿墙上底下。” 黄杨翘起屁股趴底下一瞧,还真是。藏床跟墙中间,难怪难找。 那赵加一瞧,就瞧见黄杨又大又空衣服底下,小肚子上一大片红印。 “啪——”灯灭了。 第十七章 黄杨如实交代了这几个月的事儿。没敢再藏着掖着。 那天儿赵加回来,只跟他说,所有人都在找他。让他尽量少出点门,否则危险。黄杨点头如捣蒜。 但该出门儿还是得出门。他得吃饭。 当然他没钱。腆着脸跟那赵加借了二百,去楼底下买点菜,回来自个儿做。 黄杨也问了,他跑了,邱无患什么反应。赵加只说,看不出来。 确实也该是没啥反应。黄杨自个儿已经想明白了,那张卡比他重要。不止是在邱无患那,在所有人那都是。这邱无患,指不定就只当拿他回忆旧人呢。他本来也没当自个儿是啥稀罕玩意儿,但通过他看别人儿,还不告诉他,他心里确实过不去。 算了,这事儿就当是翻篇儿了。 那赵加早出晚归,又在那调查内存卡的去向,每天忙得不成人样儿。黄杨虽一天到晚都窝那屋里,却少见他。 啧,每天上两份儿工,也是不容易。就是不知道,给几份钱。 那天黄杨正蹲那窗前扒饭,心里直叫真香,嘴上又给自个儿狠夸一顿。正对夕阳草滩想词儿,门锁一响,人民警察回来了。 一扭头,那人头上缠一圈儿绷带。 黄杨哽住 “咋了?谁给你打的?” 赵加 “没事。” 黄杨给碗筷撒下,绕着人打转 “我看你这身手可以的啊,咋会给人打破脑袋?” 赵加只坐下,拆那绷带,“你知道王浩在哪儿吗?” “目前跟内存卡产生过接触的人里,就只有他下落不明。” “不可能啊,他哪能拿着那卡。”前几天跟人交代的时候,因涉及到跟邱无患那事儿,那段儿就没细说。黄杨又一想,好像之前赵加也问过他这话,赶紧答人提问 “王浩在邱无患那儿。” 赵加点头,若有所思 “我早该知道。” 黄杨犹豫下 “他……他给邱无患弄得快不行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是真狠啊。估计也是因那卡的事儿。你、你们要是人多,要不想办法救救他吧。” 赵加 “你不知道吗?那卡就是他跟王成一块儿偷出来的。” 黄杨 “啊?” 37 王浩是一同性恋。但知道这事儿的人不多。 二十五以前,他在河北一带干工地,老老实实谈着一对象,虽对外以兄弟相称,但住一块儿,吃一块儿,过的也是夫妻生活。人话少,就只会闷头干活,活干得不错,得了一小包工的赏识。交给他几个项目,小发了一笔财。发了财,过年回老家,亲戚好友无不艳羡。 过了几年,那对象跟他过腻了,纠缠半年,跟人跑了。王浩一下垮了,烟酒齐上阵,偶然跟人混上了牌桌,一来二去上了瘾。 这一上瘾,脑子里全就是打牌,相好的跑了的事儿,倒是想不起来了。后来干脆连工也不上了,三天两头请假。那包工一开始还纵他几次,后来直接给他赶了出去。他辗转多地,开端和结局均是一样,河北混不下去,又去了北京。老家有时有人来电话,要介绍工作啊、打听事情的,都是听了他几年前的名头。他哪好说现在不行了,只能啥事都说好好好,也没当心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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