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不知是哪门子的原因,或许是他爷爷,总之他爸回来了。他爸一回来,就轻松给他妈制住了。他妈从床上起来,又能正常说话儿了,又开始跟他做吃的,也很少乱打人。他们一家人又装成和和美美的一家,这样过了好几年。但他妈的精神却越来越差,到他十八的时候,死在了家里床上。 后来他才知道,他妈给自个儿吃了大剂量的精神药,每天都吃。就为了让自个儿正常点,正常点享受那种正常的生活,即便是加速死亡也在所不惜。 那几年,他本来就跟他爸不对付。只要他妈不在,必跟他爸大打出手。一开始他还小,只是单方面挑衅后被揍,后来大了,就是互殴。 直到他妈死了,他再也不装了。一次矛盾后,直接扬言要跟他爸断绝父子关系。 说完这话的第二天,他爸领着两个人上门了。是那个女人,还有一男孩儿。他说,这是你后妈,还有你弟。 杨负以一挑三,给所有人都揍了一顿。直到他被打得头破血流,他爷爷闻讯赶来,这场斗殴才算是停歇。 从那以后,杨负去改了名儿。他自此再也不姓赵,他跟他妈姓,姓杨。本来他也想改掉后面的“负”,他记得很小那会儿,他妈跟他说过,那是责任的意思。是他爸对他的期许。后来一想,这负,也可以是正负的负,他这一辈子就不想当那阳间儿的人,就当那地下的,一黑黑到底。 也就没改。 当然,也有个很重要的因素,他那刚被带过来的弟弟,叫赵加。加,听起来就跟他不对付。挺好。 此后杨负去了国外。念了几年大学。但很遗憾,他压根就不想学,也不会。他跟人玩车、泡吧、吸叶子、搞男人,有模有样,过得很潇洒。很快学也不上了,一键退学后,他接到他爸的电话,也是外出这么多年他打给他的唯一一电话 你爷爷不行了。 他回国了。带着一头浪荡不羁的长发。回去给他爷爷送完终,他爸对着赵加安静看书的背影训他 你看你弟,你再看看你。 他说,那你好好看着。 他开始用他爷爷给他留下的钱,创业。 这一开始,必然是亏的。他前些年什么也没学,只学了怎么花钱,不知道咋挣钱。跟着狐朋狗友投资这投资那,钱没多,但朋友是越来越少了。最难受的时候,被人追着讨债,一个电话打过去,谁都说没空,正做爱呢。 但这人的气运,奇就奇在这。所谓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人生就是潭底见宝剑,崖深现秘籍,触底反弹。他没正经学过啥投资金融房地产的,但就是之前那么偶然一次歪打正着,发了。 自此他开始在北京这块儿地上建房子。不论哪里,先跟人好好谈谈。谈不拢,再找人“谈”,什么法子好使,那就上什么手段。他从不讲什么道理,也没什么读书人的原则,很快这生意就越做越大,谁见着他,都得叫声“杨总”。 杨总,这称呼他很受用。是他妈的姓。 杨负发到一定程度了,才回家。一回去,他爸跟他呛的声儿小了。原来是他爸没服老,还跟人学投资呢,亏了。听说亏得还挺多。又跟他说好话儿,口气软下来 你弟赵加,除了上学别的不会,以后还得仰仗你呢。 毕竟还是亲兄弟不是。 杨负给他呛回去 他姓赵,我姓杨,不像是一家儿呀。 后来他弟去上了一北方的学校。他不在乎,也没打听。一晃四年过去,某一天儿,他爸主动找上门来,领着他那沉默寡言的弟弟。跟他说,你弟没找着工作,想来你公司谋个活计。 杨负当然是一口答应。顺便还说了句,你看,这好好学习,也不一定是能挣着钱是吧? 自此他爸再也没敢对他红过脸儿。 这赵加他是同意要了。但没说要给啥工作啊。杨负一转头,就给身边一打手说,以后,你带他。 ---- 突然想到的小剧场 邱、赵、杨、黄玩谁是卧底。 抽牌,邱 黄杨,赵 黄杨,杨 黄杨,黄 黄狗。 第一轮描述。 邱 很乖,摸头毛茸茸。 赵 上蹿下跳,招架不住。 杨 叫起来好听。 邱赵瞟一眼杨。 黄 跟我名字很像。 第一轮投票,杨被投出局。 杨 怎么,你们不同意? 游戏继续。 第二轮描述。 邱 独一无二。 赵 可爱。 黄 忠诚。 第二轮投票,邱被投出局。 杨嘲讽 说谎就要挨打。 两轮投票结束,卧底获胜! 赵、黄愣住 谁是卧底? 第二十一章 47 黄杨半夜醒来的时候,觉着身边儿有一人。 他没敢动。倒是那人先动了,一会儿手摸到他手,握住 “你怎么样?”是赵加。 外边儿光暗,看啥都模模糊糊的。黄杨动动干涸的嘴皮 “救救我。救救我妹妹。” 他现下除了叫救命,也别无他法了。 那人紧紧他的手 “你妹妹一切都好。” 黄杨只差没哭出声来。他好像碰到这种事儿太多回了,但只有这一回,是有人真愿意帮他的。 “但我现在,还不能直接把她救出去。”这一句话,给黄杨又打回原形。“上面的意思,不能擅自行动,以免暴露。” 黄杨给人两手紧紧抓住,又重复 “求你救救她,救救我……” 赵加说 “再等等。这段时间,那位可能会行动。我会尽力帮你。”说完,就走了。 黄杨没听懂他说的那位是谁。是杨负,是邱无患,还是别人?那人又到底要干啥?过几天,到底是几天? 可他只有七天了。 第二天,他以为那姓杨的会再来找他。但很奇怪,没有。所有人就像一夜之间忘记了有他这号人似的,没一人儿来找他,甚至都没人搭理他。除了一送饭的外,只剩他一人在一房里发呆。 到晚上,才听见外边儿有人声儿,一会儿铁门开了,是杨负 “你跟我出去趟。” 黄杨不清楚是要去哪儿,但也只能跟上。 那杨负就带了俩人,一人开车,一人坐副驾驶,后边儿就是他跟姓杨的。车在夜色中疾驰,很快这路就越来越熟悉,跟黄杨那天逃出来的路线一模一样。 黄杨心里刚有了点儿眉目,那杨负就打趣笑 “这路熟吧?” “哈哈,杨总,我哪儿认识什么路。”黄杨勉强一笑。 那姓杨的 “怎么不认识?你当时不就坐人皮卡走的这儿?” 黄杨脸皮抖抖 “哈哈,杨总您真厉害。”他当时能逃出来,果然是这人故意的。 杨负捏住他脸,揪了揪 “一会儿给我老实点。听到没?” 黄杨点头如捣蒜。 一会儿车就真进了菜场口。每往前十米,他这心里就难受一分。那车横冲直撞,很快穿过老杨那面馆,又路过兰岫楼,从一堆废墟面前开过,最后在那广场前停下。 黄杨眼都没眨地一一看过去。菜场口35号的1、2号楼,竟然拆了。打以前,那是几十年也没能拆得了的老楼,上边儿几次贴条,几次作罢,都拿这无可奈何。里边儿又住了不下上千人儿,都是附近混的流氓打手。是撸起袖子就能干翻一群人的硬货。 也不知道是谁谈下来的。或者说谁松了口。 黄杨跟着人从那车上下来。被那杨负揪着领子走到那广场边儿 “你把那天儿你走过的路再走遍。” 黄杨不知道人说的哪天儿。是放卡那天儿,还是取卡那天儿,还是什么其他的时候。 见他半天儿没动,杨负不耐烦道 “你跟那个谁,一起来的,不会不记得了吧?” 哦,原来是取卡那天。这姓杨的到底还有什么不知道的?黄杨心里暗道不好,面上却只笑 “好的,杨总。”遂又穿过广场,走到那雕像旁,然后爬上去。有模有样的。在那雕像嘴里摸摸,又摸摸另一个,回头给姓杨的说 “没有。”然后下来,往前走,脚步蹒跚的。 那姓杨的叫 “停!”一会儿走到他身边儿,“你东西放那雕像人嘴里的?” 黄杨点头。 杨负甚至有点给气笑了 “真行。”又摆手,“继续。” 那黄杨再往前走了两步,然后突然腿一软,给趴地上。抬头盯着杨负,不动了。 杨负踢他 “腿瘸了?”黄杨 “我在这儿就晕过去了。”脸色略不大自然,“后边儿的事儿就不清楚了。” 那人看着不大高兴。给他又是一脚 “起来。”黄杨赶紧又爬起来。 “你意思是说,后边儿你就给邱无患关起来了,是吧?” 黄杨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他到底见没见过那卡?” 黄杨又是犹豫一会儿,摇了摇头。 这一摇头,又不知道触到姓杨的哪根神经了,杨负揪起他 “还舍不得呢?还替人守着呢?” 黄杨莫名其妙 “杨总,我真没给他看过那东西。”又补充,“那天放完卡,我下午就给你们抓……找着了,后来也没时间过来瞧。他当然也不可能看到过。他自始至终对这事儿都不是很清楚。杨总,我是觉着,那东西是不是谁给拿走了,所以……” 意思还是那打牌的有嫌疑。 但这话儿没起着作用。杨负瞧着很不高兴,一会儿给他揪回车里,拍拍前边儿司机,说 “去凤凰山。” 那司机得令,车开得猎猎作响。不到一小时,就给飘到那山下。下了车,门前松柏青翠。他们穿过一条长道儿,直往里边儿走。 黄杨一眼就瞧见那门口几个大字 凤凰山陵园。 背后黑漆漆的山静悄悄的。 这时候,带他来坟地,还是一偏远的山边儿坟地,即便这坟地规格也算很高了,但黄杨的心还是跳到了嗓子眼儿。 死得再贵,那还不是死。 绕过一排排石碑,那杨负挥挥手让俩打手靠后,让黄杨跟他再往前走。 黄杨头皮发麻,木木地跟上。路上紧盯着那杨负的裤兜,里边似乎有一什么沉甸甸的玩意儿,坠下一大块儿。刚刚竟没发现。他心里嘀咕,这怕是一枪,一会儿就要给他毙了。 阿弥陀佛。 那姓杨的一路走得飞快,半晌大踏步到一碑前儿,从兜里利落掏出那东西。 一道光打下来。原来竟是一手电。他说 “你,好好瞧瞧。” 黄杨哆嗦地咽下一口水。扭头一瞧,那碑上竟是一照片儿。 照片儿上人正抿着嘴笑。颊边儿一大酒窝。穿着件白衬衫儿,看着挺文静。 上边儿几个大字 黄洋之墓。旁边还并列空着一行,明显是为另一人留下的,但是人名儿却没写上去。 黄杨在下一秒,就明白了那空处是谁留下的。 半晌幽幽道 “杨总,我、我刚刚不是那意思。”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0 首页 上一页 23 24 25 26 27 2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