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僵持会儿，见人还是没要走的意思，黄杨上前要拉人。他妹马上给那电脑屏捂住 “哥，你莫过来。” 黄杨停住 “什么？” 他妹 “他们说了，这是机密。不能跟别人看到的。不然要扣钱。” 黄杨一时有点不知道该说啥。半晌才瞧瞧那姓杨的，又瞧瞧他妹 “你到这好多天了？” “七天。” “没出过门？” “没有。” 黄杨彻底无话。 一会儿还是过去给她收拾东西 “我们不干了。赶快回家。”他妹要抢回来，但见黄杨那样儿，恨不得连她也塞铺盖卷儿里给打包送回去。凶得很。就没敢动。 半晌，黄杨给人东西塞一包，又给人一捆，塞他妹手里 “赶紧回去。回去过年。路上注意安全。” 他妹正犹豫。门口那姓杨的突然说 “黄雨纯，你违反了保密条款。这报酬我们不能再发给你。” 又见他妹正错愕，话锋一转 “但考虑到你之前表现良好，违反保密条款也不是自愿，可以酌情给你部分人道主义费用。” 他妹眼看是要流泪 “老板，您、您看，能给我多少？”再瞪眼黄杨，恨不得给他打骂一顿。 杨负笑得温和 “五百吧。” 他妹急了，是要讲价。黄杨赶紧给人拦住 “好好好，可以，可以。谢谢杨总。回头我领了这钱，再打给你。”给他妹好说歹说，拉出去了。 他妹是要跟他吵，黄杨无可奈何，只能又搬出来他姑 “幺姑跟我打了好多回电话了。讲都联系不到你，急死了。你也是，怎么不跟他们说一声？” 见他脸色不高兴，他妹眼神儿闪闪 “不是不能用嘛。要保密。” 黄杨快给急死了 “赶快回去。我跟你一起去火车站。你要上车了我才放心。” 又跟那杨负强调 “不是送回家的车票？” 杨负跟看戏一样儿缓慢走过来 “可以。”点着头，抬手跟门口那俩人说 “把车开过来，我们送送。” 黄杨赶紧插嘴 “杨总，我想叫赵哥送。”笑得那一狗腿。 杨负手一顿，怀疑道 “赵加？” 黄杨点头如捣蒜。 杨负随口一问 “怎么要叫他？”眼神儿看着挺危险。 “他开车稳。”黄杨又开始撒谎，“我妹，我妹容易晕车。哈哈哈。” 那杨负竟然一会儿就答应了 “可以。我叫他过来。” 一会儿让人一个电话，就叫了赵加过来。 黄杨在外边儿大厅里坐了快半小时，赵加就来了。 期间他一直想给他妹说点啥，想让人回头多注意下，但奈何那姓杨的一直坐旁边儿，他都没说话的空儿。只好作罢。 他妹又给自个儿的东西重新捋了捋，一边儿给他稍微抱怨几句。但也没敢说太多啥，毕竟也不算太熟。 也是，黄杨已经好些年没咋回老家，跟亲戚间也联系少。生疏是必然。 赵加一进门儿，就瞧见黄杨正缩那沙发上，旁边竟然坐了黄雨纯。更竟然的是，那边儿还坐了杨负。 刚刚电话里那人也没说具体啥事儿，一瞧见黄杨眼神儿，倒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杨总，您找我。” 杨负抬抬下巴 “给她送车站。买张票，送回去。” 赵加只点头，说了个“是”。 就要领着人走。 黄杨赶紧站起来 “赵哥、赵哥，给您添麻烦了。”手握上赵加。 说话间，杨负已经大踏步出去了。 黄杨赶紧插空儿 “求求你，我妹出去了，一定看好她。”是用的气声儿。 赵加面无表情，但显然是听见了。 一行人出了地下室，上了一老板车，往火车站开去。 51 在车上，没一人儿说话。 他妹好像终于是瞧出了点儿什么，又不敢问，一脸欲言又止的，只能蔫蔫儿地盯着外边儿出神。 一会儿又瞧瞧前边儿开车的赵加，脸儿有点红。 黄杨急得要死。平时老觉着赵加开车又稳又快，今天却觉得慢，太慢，简直慢得比蜗牛。 只有赶紧把他妹送上火车，让那姓杨的没时间再找人使绊子，等到了下一站，赵加肯定能找着方法保护他妹。 这一切，得快。 黄杨是这么想的，那脸上自然也就露出点急色，怪明显。 “这么着急？”那杨负问。 黄杨一愣，一会儿干巴巴笑两声儿 “这不是怕迟了嘛。万一赶不上。” 瞥一眼儿，后视镜里赵加在看他。 杨负只当他放屁，也没说让人加速。只继续靠座上假寐。 到了车站，黄杨三下五除二给人跑完车票，好说歹说给他妹塞入那进站口。给人打包票回头给那五百打过去，扬着手，看着他妹消失在车站门儿里。 遂才泄下一口气。 正瞧着，背后一人儿揪住他领子 “卡呢？” 他一怔，回头赶紧笑 “您等等，我马上给您拿回来。”又做困难状，勉强开口，“就是我之前丢那钱……” 杨负脸上出现怒意。但很快又散了 “七千是吧？” 一会儿就指挥 “你，马上去取钱。六千五。别取多了。”是在叫赵加。 “怎么是六……”质疑还没说完，那杨负冷笑 “上回给帮你邱无患的，不是五百？” 黄杨噎在原地。 一会儿又讨价还价 “我妹……还有五百……” 杨负 “你真当打字儿赚钱了？” 黄杨彻底噤声儿。 那赵加拿了杨负一银行卡，就去火车站附近取钱了。黄杨单独跟杨负坐车上，车门紧闭，局促不安。 他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咋办。 拿了钱，他就说要去取那卡吗？ 到时候，给人支开，然后再买一张？再然后，把那假的给他，然后赶紧跑？ 脑子正飞速运转，那杨负突然问 “怎么这么紧张，还出汗了？” 黄杨下意识给自个儿擦擦汗 “哈哈，我担心赵哥取钱呢。” 杨负 “你是担心那钱，还是担心那卡？” 黄杨一哽 “也担心那卡，哈哈。怕那里边儿的东西不是您要的，那就完了。” 先给人打个预防针。 杨负瞥他眼 “你要给我耍花招儿，我给你剁了吃了。” 要别人说这话，黄杨可能还不信，但杨负说这话，黄杨觉着还真有可能。只能又擦擦汗 “杨总，您放心，我保准把当时拿着的那卡，原原本本还给您。” 一时又无话。半晌，那杨负又突然凑近他 “想不到，你在你妹妹面前，还有个哥的样子。” 黄杨一下子就想到，他是人赵加的哥。这会儿正使唤人去取钱呢。这一对比，确实明显。 也不知道为啥，两人关系给弄成这样。 “哈哈，杨总，您要是当哥，肯定比我当的好。”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而且黄杨也有点想为赵加鸣不平的意思，“当您的弟弟……或妹妹，一定特好，特幸福。” 杨负脸色一变，明显不高兴 “我发现你这嘴，就该缝起来。” 黄杨赶紧给嘴闭住。 正说着，有人敲车门 “杨总，钱取回来了。”是赵加。 杨负把车窗放下，给钱一把夺过来。塞黄杨身上 “钱给你了，卡在哪儿？赶紧给我。” 赵加从另一边儿上车，坐上那驾驶室，时不时看后排儿一眼。 黄杨知道，人是想问自个儿，怎么突然又有那卡了？ 那卡不是早就没了踪影了吗？ 黄杨在心里欲哭无泪 不是到万不得已，谁敢撒这个谎啊。 是真要给人弄死的谎。 正想着，那杨负给他头上来一下 “问你呢，往哪儿走？” 黄杨脑子一片空白。竟情不自禁说道 “菜场口。” 说完，他就有些后悔，但已经没挽回余地儿了。只好强调一遍 “就在菜场口。” 这人啊，往往还是对自个儿待得久的地方，感觉最安全。 车开始往菜场口方向走。黄杨在心里都乱成一锅粥了。但面儿上尽力维稳 “杨总，您看一会儿到了地儿，我让赵哥跟我一块儿去取好吗？里边儿又脏，又不好下脚的，您进去太埋汰了。” 杨负瞪眼 “你觉着呢？你要再耍个花招儿，买个假的怎么办？” 黄杨脸上汗又多一滴。 车在马路上转了快一小时，才终于进了菜场口。许是正近春运，路上堵得很。黄杨这会儿又觉得车慢点好啊，越慢越好，至少能让他死晚点儿。 一会儿又试探 “杨总，这卡给了您，这就没我啥事儿了吧？” 杨负 “谁说？怎么也得让你当面安上那卡，给我核实下吧？” “再说，就算那卡你给了我，我也没说要放你走啊。” 黄杨 “啊？” 杨负眯眼 “怎么，你要走？” 黄杨 “哈哈哈，杨总，这卡都给您了，我留着还有什么意思。我也得再找点儿事儿做，再挣点儿钱，回头……”他给停住，又干笑两声儿，“再说，待您这里，我能力也不行，活儿也不会干，就是纯给您添麻烦不是……” 这话说的，那杨负的脸越来越不高兴 “你不能走。”斩钉截铁的。 “杨总，这东西我也给您了，您这强留人，也不大合适吧……况且……”黄杨急死了。 “你留着，就跟齐梓一样，有活儿自然会叫你。”杨负漫不经心的。 车猛一刹。原来是前边儿一人溜车，差点给撞上。 杨负倒还好，黄杨一个没稳住，直接撞前边儿靠椅上，哎哟一声儿，捂着鼻子面露痛苦状。 他心里也苦。什么叫跟齐梓一样？也去跟那些个什么书记干那事儿？还不如一枪毙了他。 杨负对前面儿 “你开什么车？他妈的还一大学生，车都开不好？” 黄杨又只得打圆场 “我的问题，我的问题。也是前边儿车没开好，不怪他不怪他。” 杨负奇怪地瞧他一眼，没再说话儿。 一会儿车路过兰岫楼，又路过一巷口，突然，在一地儿，黄杨脑子里忽地灵光一闪，说 “停！杨总，就这了。” 门外，是一公共厕所。 杨负面露疑惑。 黄杨解释 “就、就在那儿。”他指指那破破烂烂的墙，“这儿我比较熟，就放这儿了。” 杨负回过神来，立马给他一脚 “你他妈把东西放厕所？” 黄杨干笑 “别、别的地儿，我也不知道了是吧……” 杨负刚要下车，却又停下了。一会儿咬着牙笑 “你跟他一块儿进去。”是指赵加。又跟黄杨说 “你要再干点儿别的，我揭了你的皮。” 黄杨赶紧表忠诚 “哪里敢哪里敢。我去去就来。去去就来。一定把那卡完好无损交给您。” 就一开门儿，直往那厕所跑。 赵加也紧跟其后，进了那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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