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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丛云在基地待了一个多月,十二月上旬回到纽约,在家里陪盛誉晖和李泽住了几天。 那两个人在外一条心,在家总因为鸡毛蒜皮的事情干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偏偏盛誉晖总吵不过李泽,气急了便拿他撒气,一家三口天天过得鸡飞狗跳。 说出去都没人信这竟是黑岚雇佣兵头子的家庭生活。 在家当出气筒住了没几天,盛丛云忍无可忍,搬回了自己的小狗窝躲清净。 没过两天,山风小队的队员在出任务的时候炸断了腿,入住黑岚的直属医院做后续的治疗,盛丛云代表盛誉晖和自己前去探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夕之间变成残疾,从病房出来时,他整个人都有些消沉,默默躲在楼梯间里抽掉半盒烟方才下楼。 盛丛云心烦意乱,见通道就走,被堵住就换方向,无头苍蝇似的七拐八拐竟然拐到了急诊楼,偏偏自己还没注意到,直到被迎面而来的人撞了一下方才从魂不守舍中抽*离出来。 撞了他的人似乎气若游丝的说了声抱歉,又踉踉跄跄往外走,盛丛云蹙眉,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混入人群的身影撞得他眼睛酸涩了一下,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张朝思暮想的脸,可他脚下像是生了根,一时间竟拔不出脚步,直到听见有人追着喊。 “苏凭栏,快回来,你去哪!”
第68章 不期而遇 果真是宋和风! 宋和风什么时候纽约? 他病了? 怎么了? 想到这里,盛丛云终于回了神,拨开人群急追出去。 他在门口轻松追到了宋和风,这人脸色煞白,额间皆是冷汗,靠着墙根站都站不住,呼哧呼哧的吸气,两只手卡在胃腹处,一只手的手背上沾着血,划出一道长长的血线。 看来是从病床上逃出来的。 “宋和风,你来医院做什么?哪里不舒服?” 盛丛云下意识扶住他,往怀里一带,他的额头便贴在了他的脖颈间,滚烫,沾满了汗。 “盛丛云?你......怎么在这里?” 宋和风气*息*紊*乱,他肠胃搅拧的厉害,呼吸几乎被疼痛绞碎成了一截一截,看到盛丛云这张脸似乎令他的意识错乱起来,额间的汗在眼睫毛上滚了一层,又钻入了眼睛,咸涩的触感令眼眶和眼球生出不适,他阖上眼皮眯了眯,再睁眼时眼眶里却滚了层生理性的泪水。 看起来有点可怜。 “这是纽约,医院是我家开的。” 这可是他爸盛誉晖的后花园,每年都得来溜达溜达。 “哦,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你去哪里?” 盛丛云下意识拉住宋和风,明显感觉到他已经是强弩之末,浑身软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都病成这样了还跑。 “可算是追到你了,我就去上个厕所的功夫,你就不见了,苏凭栏你跑什么跑,护士好不容易才给你扎好了针。” 宋和风在武馆用的是苏凭栏这个名字。 追在他身后出来的是他武馆的同事,是个亚洲人,个子不高,但步子轻快,看似横冲直撞的跑过来偏偏没有碰到任何一个人,一看就是练家子,他一边叨叨一边从盛丛云怀中拉人,结果没拉动,两个人各自僵持着。 “你是谁?” “你又是谁?” “我是他同事。” “他怎么了?” “肠胃炎,他如果给您添了麻烦,我代他向您道歉,现在我要带他去急诊治疗,还请行个方便。” “不劳大驾,我们认识,我送他去。” 盛丛云的私人领地意识过于强大,他将面无人色半昏半醒的宋和风整个横抱起来,并下意识侧身,宋和风的同事吓了一跳,竟一时愣在当场,直到看着人重新走进急诊才匆匆跟过去。 这哪是朋友,看起来更像个凶神恶煞的人贩子。 反正来纽约这么多天,他可没听苏凭栏提起过有朋友在这里,得跟紧点。 盛丛云才将宋和风抱回急诊大厅的观察区,医生护士便追了过来,虽尽心检查,但言辞间多少带点埋怨,招呼在他身上的动作也显得粗鲁了些。 肠胃炎上吐下泻,很容易造成大量脱水,宋和风犯病拖了好几天,早已经是强弩之末,晕着被就近送进医院,折腾许久勉强醒来,可到底显得牵强,被一阵剧烈的绞痛彻底吞噬了神志,他在医生的一通乱按之下条件反射的蜷缩起来,无意识的将自己的唇瓣咬出了血,看得盛丛云一阵心疼心揪,偏偏旁边又有人一直喋喋不休的数落,他拉下脸。 “该诊病诊病,看不到人疼晕了?哪那么多废话?” 盛誉晖每每住院都是在单独的vip住院楼,那边有独立的医护人员,盛丛云很少到别的楼溜达,因此急诊这边的医护并不认识他,可却不妨碍被他瞬间冷下来的气场吓到,在场的人全体禁了声。 护士重新为宋和风吊上点滴,急诊的观察区是个开放的大场地,人来人往,声音吵杂,盛丛云想给他换到安静的病房里,与医生商量时医生不是很同意。 “这位病人的情况还不是很稳定,呕吐伴有轻微的气管痉挛状况,急诊观察输液能够及时发现救治。” 盛丛云只能作罢。 宋和风那位同事倒是尽心尽责,生怕他是个人*贩*子,一举一动盯他盯得很紧,盛丛云有种被冒犯的不舒服感。 “这边有我,你先回去。” “人生地不熟的,我哪知道你是好人还是坏人?” “需要我给你证明?” 盛丛云这大半天没遇上一件舒心事,还处处碰钉子,恶劣的情绪上来,一点耐心都没有,薄薄的怒意笼罩在脸上,很吓人。 “反正我不走。” 宋和风平时对他还不错,前段日子生病请假也是由他代班,这次领着小崽子们出来参加比赛,也替他揽下不少的工作。 正是如此,趁着比赛间隙,他做东请客,去的是一家日料店,吃完第二天宋和风好像就有点不舒服,断断续续过去了三五天,竟然生生把自己吐到了虚脱昏迷。 这个时候他若是把人丢在急诊跑了,那就太不讲义气了。 习武之人最讲义气。 “我俩照片。” 盛丛云把手机拿出来,调出相簿里两个人的合照,是那会儿瞒着两边长辈谈情说爱时拍的,罗伯斯拍照的水平还不错,抓景抓人物都恰如其分。 虽然分了手,他始终没舍得删掉。 “我不是坏人,把他交给我你放心。” 那同事就着盛丛云的手看了一眼,两个年轻人在布拉格广场的钟楼前,宋和风蹲着喂鸽子,肩膀上还站着一只,他扭头对着盛丛云笑,而盛丛云正举着手机拍照,分明是静物的照片,可神奇的是,他竟然能从两个人对视的目光里捕捉到丝丝爱意。 盛丛云只展示了一下又迫不及待的将手机收起来,再次带上不耐烦的眼神瞟向那位同事。 “那他醒来给我回个电话,告诉他比赛的事情不用操心,好好养病。” 支走了那位同事,盛丛云终于舒服一些,坐在床边守着宋和风,他昏睡着,模样看着比上次见又清减了许多,五官的棱角都凸显出来,或许还是难受的厉害,即便意识昏沉,他的眉心仍旧蹙成一团,手不自觉会往胃部压。 医生加了些药,护士通过呼叫器告诉盛丛云取处方单交费领药,他摸了摸宋和风的额头,蹭了不少汗。 “和风,我马上回来。” 盛丛云没敢耽搁,取药很快,交给护士后急急忙忙的跑回观察区,走过一道隔帘撩开,竟然看见原本昏睡着的人已经坐了起来,摇摇欲坠的,一只手卡在腹部,另一手上的针又拔了。 “宋和风,你怎么回事?”
第69章 针尖麦芒 盛丛云生了气,嗓门有点大,脸上粘着显而易见的怒意。 刚才那针是好不容易才扎上的,他上吐下泻好多天只靠吃药拖着,身体脱了水,差点造成脱水性休克,外周血管全是干瘪的,根本鼓不起来,这下一拔,不用说护士,连盛丛云都来了气。 “你就不能克服一下害怕吗?这药是治病的又不是要命的!都病成这样了还一个劲儿的折腾,累不累?” 宋和风有些耳鸣,他其实不大能听得清楚盛丛云在说什么,但看见他脸上蓬勃的怒意和说话的口型,大概是明白了,自己被嫌弃了。 以前盛丛云不这样的,在他不配合的时候都是轻声细语的哄,从不会和他发火,可时过境迁,好像都变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他咎由自取。 “我去卫生间......” 宋和风扶着床慢吞吞下来,他肠胃搅拧的很厉害,不知道拧了多少圈,冰凉的在肚皮下使劲,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生生疼醒过来,连同着上吐下泻的难受劲儿,于是坐起来想去趟卫生间,甚至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针,针是用手按压痛处时挣脱掉的。 他无力解释,脚才沾地便和踩了棉花似的,无处着力,软着往地上出溜,盛丛云及时扶了一把又将他按着放回病床。 “别给自己找借口,躺好了。” “盛丛云!” “别动!” 宋和风挣脱不得,恶心感先一步涌上来,他抿着嘴忍了半晌,脸都憋成了惨白,仍旧没忍住,翻身趴下干呕起来。 “和风?” 盛丛云愣了一秒,收回自己的压制力,却见宋和风翻下了床,捂着嘴一路往卫生间跑,他胃里早空了,连胃液都没吐出来,干呕还没止住,又觉得肠子蠕动翻搅,生出强烈的腹泻感。然而肠子里也是干干净净,泻不出,又止不住,整个人却软成了面条,连支棱起来的骨架子似乎都彻底酥*软了。 丢人丢到纽约来,还偏偏在盛丛云面前,真*他*妈出息了。 宋和风栽倒前忍不住咒骂自己,可还是栽倒了盛丛云的怀中。 “和风,听得见我说话吗?” 宋和风的眼皮颤了颤,又一阵痉挛席卷而至,他没忍住,闷闷的哼了一声,用力之下将嘴唇咬出了血。 “还想吐吗?” “嗯......” “忍一忍,空胃吐很容易痉挛,我抱你回病床,医生给你加了药,打完就不吐了。” 宋和风一路被盛丛云抱回去,晕的天旋地转,眼睛都不敢睁。即便打完了针,他还是跑了两次卫生间,后来彻底晕了过去。 盛丛云在急诊守到后半夜,医生方才下了脱离危险的诊断,安排将人送去病房。 天边翻出鱼肚白时,宋和风从昏迷中醒来,他有点发烧,可除了额头,浑身上下都是冷的,哆哆嗦嗦一直起鸡皮疙瘩,忍不住想要蜷缩起来,然而手一动却将盛丛云惊醒了。 怕他再拔针,盛丛云一直攥着他的手腕,迷糊了半小时的功夫,手竟然被宋和风染成了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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