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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好点没?” “嗯......” 宋和风没能抽*出自己的手,索性也不再坚持,只是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试图保暖。 “怎么了?冷吗?” 盛丛云还是困,他打了个哈欠,打得泪眼模糊,这一天兵荒马乱,实在是耗精神也耗体力。 “我同事呢?” “我让他走了。” “我没事了,你也回去吧。” “量**温,医生说你可能会发烧。” 盛丛云搓了搓脸,从柜子上拿起体温计,自顾自的掀开被子给宋和风夹,掀起的风让他打了个哆嗦,手一碰便触到了窸窸窣窣的鸡皮疙瘩。 “这么冷吗?我让护士再送床被子过来。” 他按了呼叫器,宋和风夹着体温计没吭声,他现在不太敢发烧,若不能及时退下去,很容易便会咳出血来,再被盛丛云看到总不能再撒谎说是肺结核复发了。 得赶紧出院离开。 “想什么呢?” 盛丛云脱下自己的外套先给他搭上,黑色的衣服一衬,却将他的脸趁得越发惨白起来。 “天亮后我要出院,你家医院我不想住。” 到现在他都想不通,全纽约那么多家医院,911是如何精准的将他投送至这里的? “怎么?” “你爸眼线那么多,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盛丛云蓦地生出一股火气,他不知道从何而来,气自己还是气宋和风,亦或是气盛誉晖,狗毛瞬间炸起来。 “不想找麻烦还跑这里来看病?” “所以现在后悔了。” “宋和风你有意思没?你倒不如从根源上解决,别来纽约,或者别动不动就生病!” 盛丛云的话犹如利刺,根根分明的扎进宋和风的心脏,一抽一抽的刺痛,痛得他竟有些喘不过气,悄悄用手压着胸口揪了揪。 这次武馆的小崽子们来比赛,他确实是自己主动请缨跟队来纽约的,也确实是想离得盛丛云近一些,甚至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在某条路上与他擦肩而过便觉得很满足,然而真的碰上了,却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他也不想动不动就生病,可是......现在这副身体好像慢慢脱离了他的掌控,脆弱不堪,风吹就倒,说病就病。 “多谢忠告,又给你添了麻烦,真是过意不去。”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正僵持间,抱着被子的护士来敲门,盛丛云禁了声,拿过被子替他盖上。 “刚刚不是说在量体温吗?多少度?” 护士一问,盛丛云方才想起来,他下意识去掀被子,但却被宋和风攥住了。 “我自己来。” 刚刚为了应付心口那阵急痛,夹着的体温计早就掉在了床单上,宋和风摸了摸,摸出来递给护士,夹得时间不够,应该不会太高。 “38.9?这么高?” 他一定是与盛家的医院八字不合。 “我去和值班医生说一下看需不需要用药,家属可以先帮着冷敷降降温。” 哪门子家属,气死人不偿命的那种吗? 宋和风浑身发抖,包着冰袋的毛巾才沾上额头,身体便冷得抽搐起来,牙齿也在打颤,他缩着脑袋往被子里钻,却不肯说一句实话和软话,像个讳疾忌医的熊孩子,比盛誉晖还难伺候,盛丛云以为他又闹脾气,气得鼻子都冒了烟。 “宋和风,你闹够没?!”
第70章 却道故人心易变 人一旦对另一个人没了耐心,那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盛丛云之于宋和风便是如此。 他索性将滑落的毛巾和冰袋扔在床头柜上,居高临下看着拱进被窝里只剩个头发尖的人,厉声诘问后的病房里静默极了仿佛只听得见药水在滴管里沉沉坠下的声音。 宋和风身上冷,结了冰似的,心更冷,一直往无底的深渊极速下坠,与此同时,强烈的委屈不安和丛生的杂草一样,抓着他的心脏奋力撕扯。 盛丛云大概是真的不爱他了。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后来护士通过呼叫器叫人,值班医生开了退烧的药,盛丛云领回来,漠然盯着护士给宋和风打完了针,跟在她身后一同离开了病房。 宋和风的胃又开始疼,肠子缠成了死结,一股一股的拧,偏生心脏也不安稳,跟着胃一起抽,每抽一下,身上就会淌出不少冷汗,他说不清楚哪里更痛,闷在被窝里不肯吭声,不知道是在和谁赌气。 后来他又咬破了嘴唇,咸腥的血珠淅淅沥沥粘在床单被罩上,干掉再被他咬破,往复几次,生生疼晕了过去。 盛丛云躲在楼道里抽完了剩下半包烟,下楼去便利店买了包口香糖嚼在嘴里,冷风将身上的烟味吹得差不多后,他又回了病房。 和个病人质气,他可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已经亮起来,即便隔着窗帘,病房的灯也显得昏暗了些,他拉开窗帘,深呼吸了几口才下定决心去哄躲在被子里的宋和风。 可才转身,却发现他扎了针的手悬在床边,吊着的管子里回了大半截血,吊瓶里的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打完了。 他只顾着自己生气,竟然就这么把宋和风扔在病房里快一个小时,他关停了滚轮,按下呼叫器。 “和风,药打完了怎么不叫护士?别闷在被子里了,不觉得呼吸难受?” 盛丛云声音软下来,掀开被子拉宋和风,却看见被子下面的人蜷缩成一团,脸埋在胸口,病号服和床单上赫然糊着刺眼的血。 “和风?” 他吓了一跳,急忙将人捞起来,身上的病号服潮湿冰冷,宋和风软趴趴的没有半点知觉,身体却似乎还在无意识的抽,他脸色惨白,嘴唇上却结了厚厚的血痂。 “靠!” 盛丛云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醒醒脑子。 医生检查一番后判断是宋和风自己咬出的血,又加了些止疼的药剂。 “他这肠胃炎犯得比一般人严重,病房里最好还是留人照看。” “知道了,他什么时候能出院?” “三天以后看情况。” “今天能出吗?” “开什么玩笑?身体脱水的情况还没扭转呢!” “我可以请家庭医生上门,他情况稳定下来我想给他办住院手续。” 住在医院里确实不方便,宋和风住的是消化内科,值班的医生是新人不认识他,但有一部分人和他很熟,被撞见了保不齐就会传到盛誉晖的耳朵里。 他是破罐子破摔没关系,但宋和风怕麻烦,这么病着万一被盛誉晖找上门挑刺儿,那确实不是一件好事。 “今天再挂一天水观察一下,能行的话晚上你可以带他回家。” 宋和风昏睡了一天,醒来时又是黑漆漆的天,病房里静悄悄,还是他一个人,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灯光刺眼,刺得他眼睛酸疼,耐不住又垂下眼皮。 他身上还是没有多少力气,抬一下手指头都费劲,酥酥麻麻的,肢体仿佛脱离了大脑的控制,像个病入膏肓的瘫痪病人。 确实该被嫌弃。 他抿着嘴唇,脸在枕头上蹭了蹭,蹭着蹭着就蹭出了泪。 盛丛云挂好出院手续,开好了药,先送回车里,顺便夹上车里的毯子返回病房,宋和风还没有醒,他想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绑回去藏起来,能藏一辈子最好。 可回到病房却发现宋和风已经醒了,呆呆的侧躺在病床上,眼睛盯着拉起来的窗帘,他凑至跟前时他眼珠子都没转,恍恍惚惚没有聚焦。 “和风?” 宋和风茫然,半晌才眨了下眼睛,眸子里的怅然淡下去,裹上一层冷冷的保护壳。 “你怎么回来了?” 宋和风干咳了两声,默默躺平。 “出院手续办好了,我带你回家。” “回......家?回哪里?” “我家。” 宋和风扯着嘴笑了笑,皆是苦涩,唇瓣上咬破的口子又渗出血珠。 “盛丛云,原来你才是你爸最靠得住的眼线。” 真是好样的。 “我要带你回我住的家。” “又如何?不还是在你两个爹的眼皮子底下?” “你不想在这里住院,可以,我都替你办好了,别这么阴阳怪气行不行?” “没必要,我已经联系了我的同事,他会接我回酒店。” “宋和风,你病没好,我接你回去也方便治疗,你同事从哪来让他回哪去,我不会把你交给他。” “凭什么?我与你什么关系?” “就当我是报答你在芝加哥的救命之恩,我们礼尚往来,互不亏欠。” “哦......” 好一个互不亏欠。 宋和风的心又尖锐的刺痛起来,他没再说话,由着盛丛云替他换好衣服,裹在毯子里抱下楼。 这一趟纽约行,他来得太过仓促,也太过随意了,扎得自己鲜血淋漓。 时间太晚,盛丛云煮了粥,摊了两个鸡蛋饼,宋和风没胃口,但也没像以往一样耍脾气推拒,默默将自己碗里的粥和饼吃干净,回到卧室后又在卫生间里吐出来,漱了口再躺回床上忍痛,忍着忍着就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盛丛云翻来覆去睡不着,又别扭,又生气,可又操碎了心,套上衣服下了床,悄悄拧开门来看他,室温调得高了些,不知道是热还是又烧起来了,宋和风卷着被子压在身子下面,呼吸微喘,裹着断断续续的颤音。 盛丛云轻叹了口气,替他测了体温,又找来毛巾擦干净他头上的汗,末了,忍不住伸出手指去轻抹他眉间蹙起来的褶皱。 “宋和风,在我跟前喊个疼就这么丢人吗?”
第71章 冰冻三尺 分手近三年,宋和风日思夜想盛丛云做的饭,可他没想过,这饭菜会变成穿肠的毒药,千辛万苦的咽下去,再撕心裂肺的吐出来。 这饭菜里再没有浓情蜜意,只裹着一层浅淡的礼尚往来的报恩之情。 早上吃下去的东西才吐完,盛丛云端着水杯和药走进来。 “把药吃了,一会儿吊水。” 宋和风抬起眼皮,虽没有明确的出声拒绝,但眼底已有不悦之意。 “没叫家庭医生,我亲自给你打。” “我拒绝。” “我技术很好。” “王婆卖瓜的时候也不会说瓜不甜。” “你是自己躺好了让我扎,还是我用手铐把你铐起来强制扎,两者选一个。” 盛丛云似耐心不足,从抽屉里拿出两副手铐,其中一副宋和风认识,是他那次在邮轮上拿来铐住盛丛云限制他活动的,为此还害得他掰断一根手指骨节。 “你留着做什么?” “提醒我切忌一叶障目,两耳塞豆。和风,我不会再事事由你,被你牵着鼻子走。” 宋和风垂下眼皮,半晌,他接过盛丛云手中的水杯和药,分小口喝完,药片滑进空洞的胃里,他五脏六腑仿佛四处漏着风,苦涩的味道自孔洞里渗出,整个胸腹间都是酸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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