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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不敢动，抱着记录本枯站着，而韩泊被我狠狠咬了一分多钟终于松开我，抹了一把嘴上被我咬出来的血，转头看医生，笑着问他，好看吗？ 医生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我进卫生间漱口，漱完口顺便坐在了马桶盖上。卫生间隔音很好，我瞬间觉得获得了世界之最的安宁。 这份安宁难能可贵，举世罕见，千金难买，以至于江俏的电话才响出一个音，我就飞快地以一种自救般的决然按掉了。 她的坚持不懈用在别的地方，一定能成大器。 第五个电话被挂断，没等三秒，第六个已经唱起来。 我实实在在地考虑了两分三十三秒要不要把手机扔马桶里冲掉，然后在第七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接通了。 我突然想到，我有事情问她。 没等她开口，我先问，你知道惠秋雪吗？ 她疑惑地啊了一声，然后巴拉巴拉说一大堆，什么是不是韩泊的老婆啊，不是老婆那是谁呢，乱七八糟没一点有价值的东西，我索性挂了电话。 刚挂电话，韩泊在外头敲门，说宝贝需要帮忙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打开水龙头把手打湿，然后在开门的一瞬间全甩到韩泊脸上，笑得很灿烂：“那帮我把你的头冲进马桶里吧，麻烦你啦。”
第15章 韩泊伤得很重，这是能让最近过得兵荒马乱的我开心的一件小事。 所以我更加确信，快乐是用自己的双手创造的。 这么想着，我啃了一口苹果，一口咬下去，发出汁水满溢的嘎吱声，牙碰过的地方果肉很快变成锈黄色。 正嚼着苹果，门被推开，有点眼熟，我又看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这人是谁。 是另一个江俏，成功版的江俏。是那天扇我耳光的女人，黑叶师傅口中的太太。 来者不善，她刚进门就用身后铁塔一般的两个保镖把这四个字贴在了整个空间里。我端坐在椅子上看了看，往后一靠，坐姿放松，眼也不抬地看语文书。期末考很快就要来了，我必须好好复习，才能十拿九稳。 十拿九稳地徘徊在前十之外。 “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婊子。” 好无聊的开场。 我伸着脖子前前后后看了一圈，失望地撇撇嘴：“搞什么，我还以为拍电影呢，我从来没看过拍摄现场，瞎激动了。” 她有点蠢，想了好一会儿才想明白我的意思，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扬手就要打我。 我毫不费力地捏住她的手腕，说既然这里没有摄像机，你还这样演，那就没意思了。 我说完把她的手甩开，坐好，说：“想通过我搞韩泊不可能。” 很显然这个人又坏又蠢，意图都写在脸上，却偏偏喜欢横冲直撞，白长我好多岁，结果一眼就被我看透。 她问我你什么意思，我说那你问你自己。 我搞不懂江俏，为什么削尖脑袋要往豪门大户钻，明明都是漂亮的金屋子里关着恶犬，进去的要么被恶犬吃掉，要么也变成恶犬。 这个女人不是江俏但和江俏真的太像了，一双眼睛总在观望，一颗心总是蠢蠢欲动，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还觉得自己城府颇深。 太可笑了。 硬的不通就来软的，她看我油盐不进还一副嘲讽的神情看着她，便挥退了两个保镖，在我身边坐下，心口不一地称赞这只小猫真可爱。 西游在我腿上伸了一个懒腰，被她的香水味熏得通体不畅，一跃而下去找其他兄弟姐妹们插科打诨。我放下翘着的腿，合上书，对她笑，说我软硬不吃的，你要是想搞韩泊，我建议你可以给我钱，买我杀他。一旦引入奖励机制，我肯定特别有干劲。 她肯定是被我说的话吓到了，但却强忍着靠近我，挤出笑脸，以一个娓娓道来的姿态说道：“我是韩泊的大嫂，我叫曲畅，你可以随他叫我大嫂。” 我没理她，她继续说道：“我觉得你还是要注意一下这方面，以后你跟着韩泊，我们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是一家人。韩泊的哥哥，也就是我丈夫，是个比较古板的人，你这样，他......”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不耐烦地啧一声。 “您搞错了吧，我杀人未遂，杀的那个人就是韩泊。”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他喜欢你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我似笑非笑地看她，然后指了指门口。 “我是一条疯狗，见人就咬的，再聊下去，我可能会咬你的。” “大嫂。” 在她的瞳孔里，我笑得像个恶鬼。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一周左右，有天晚上解导数题的时候，韩泊走了进来。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把算出来的答案改了一个错的写上去。 他脱掉病号服露出身体，然后看着我：“还说不喜欢我，”他指着胸口的伤口：“明明爱惨我了。” “拧拧，这是你送我的，独一无二的纹身。你身上也有一个，除非烧成灰，否则会一直留在我们身上。” 我是那种情感贫瘠淡薄的人，即使对老黄也没到掏心掏肺的程度。不是因为我有防备之心或是什么，而是我一向没有什么向他人敞开心扉的欲望。我挺愿意活在我自己的世界里，把所有人拒之门外。 所以他跟我说我们，我甚至无法判断这个词是好是坏。 韩泊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仿佛把我心里想的全都看破：“说实话，我很想死在你手里。”他说。 他说被我用刀捅死或者掐死都可以，只要是我怎样都可以。 “但是反过来，拧拧，你也只能杀我、只能伤害我、只能爱我。” 我冷笑一声，抓起一旁的水果刀抵住他的脖子：“你放老黄走了吗？” “好辣啊宝贝。”他看着我，食指弯曲指背划过刀刃。 “我就知道我们是天生一对。” “我问你，你放老黄走了吗？” “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会弄坏，别担心。” “你自己也知道吧，宝贝，”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我们两个是一样的，都是疯子。” 我松开他：“不，我是疯子，你只不过是个变态。” 他捏着我的下巴亲吻我的嘴唇，声音隐匿进我们贴合的唇间：“那么难怪我会这么爱你。” 他松开我，用拇指擦去我唇上的唾液：“拧拧，你并不恨我，你只是没见过这种情感，你害怕。” 我没理他，去卫生间漱口，然后埋头继续做题。 “你是那种，胆子很小的小朋友。” 他弯下身看着我，用一只手的手掌温柔地捧着我的脸。 “不怕死，但是怕爱情。” 我看着他的眼睛，产生了一种似乎是叫做醉氧的感觉。 我没有这样看过一个人的眼睛，清晰到透过对方的瞳孔能看见我自己。 仿佛在照一面镜子，从以前没有的角度，看到我自己。 江俏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我没接。 在铃声持续的呐喊之中我继续看着韩泊的眼睛，看他眼睛里面的我自己。 第三个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我接通了。 “要是是哪个嫖客快把你玩死了，告诉我他名字，我订一面锦旗感谢他全家。“ 江俏的内容永远是那些，只不过看在我半只脚迈入豪门，语气柔和了许多，开头那声拧拧好险没把我恶心死。 这段时间她电话也没少打，且说的都是那些事，所以不用她说，我都知道，没有关于我的，全是关于韩泊的。比如韩泊最近怎么样啊，他工作是什么你打听清楚了吗？他的资产到底有多少啊，他身边常见的人有哪些啊？殷勤得像个月底冲业绩的媒婆。 韩泊听到我开头那句话，已经笑着在沙发上坐下。电话那头江俏还在问，我闭了闭眼：“你最好闭嘴，不然别说韩泊了，我让你连嫖客都找不到。“ 她知道我的威胁从来都不是光打雷不下雨，所以还真收了那些废话，干巴巴地说再见。 挂掉电话我没管韩泊，或者说我承认，经过刚才的对视我没敢再看他。我背过身走进浴室，进去之前关掉了浴室之外所有的灯。 洗完澡出来一室漆黑，但我能听到韩泊的呼吸声，知道他坐在沙发上。 我说我要睡觉了，明天要去上学。 他说他会送我，然后说晚安。 我躺在床上，在他快走出房间的那一瞬间叫住他：“韩泊。” “拧拧。” 我没说话，实际上我也不知道叫住他是想说什么。 他在黑暗里轻轻笑，然后叹息一般说：“晚安拧拧。”
第16章 第二天放学后黑叶师傅开车载我到医院，刚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在大声说话，我看黑叶师傅一脸不堪其扰的表情，确定这种事一定经常发生。 被骂的是一个护士，个子小小的，很瘦，一直低着头。 骂人的是曲畅，一身珠光宝气，盛气凌人。 她用戴甲片的长指甲戳护士的额头，骂很多难听的话。 我走过去拧过她的手，让她闭嘴。 她于是用那些难听的话骂我。 我让那个护士走，然后转头看她，说，你骂，想怎么骂就怎么骂，但是你骂我几句，我一会儿就打你几下。 她挣不开我，脸上突出畏惧的神情，嘴上骂我疯子、神经病。我全都受下了。 她又说，你知道吗，韩泊小时候很想要一条狗。 那条狗被别人买走了，他就跑去人家家里把狗抱回来。狗瑟瑟发抖，毛上面还有血。 她说，你就是那条狗。 我说，我跟宠物狗还真不一样，它们打了狂犬疫苗，我没打的。 她彻底确定我就是个疯子，不敢说话了。我松开她的手，让她滚。 她走之前愤愤地说，该滚的是你，烂狗。 没过一会儿那个韩泊叫哥的男人来找我，说我是他的儿子，我应该跟他回韩家，他的一切都是我的。 我说天呐，这让我有一种当了太子的感觉。 “还是不了吧，我对父子血缘没有什么太深的情感。” 他质问我，那你就想这样，当个野孩子？ 我说你说错了，叔叔，我不是野孩子，我是野狗。 我问他，你看过哪里的野狗满大街找爹妈的吗？ 他换了策略，说，公开我们的父子关系之后，韩泊就不会这样纠缠你了。 我摇摇头，他们明明是兄弟，他却一点都不懂他。 韩泊怎么可能让一些血缘亲情这样的东西挡在他前面，他不是那样的人。我在心里摇头，明明才过去一周不到，明明我才捅了他一刀，我怎么好像比他的亲人还了解他。 大概这就是同类的惺惺相惜。 他又说，你知道吗，你是被人故意换走的，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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