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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起身,看见床尾的地毯上,三国和西游在喝羊奶。 我下意识揉了一下眼睛,韩泊看到笑着说,宝宝,你不是在做梦,霍忠和力口把猫给你找回来了。 我像个傻子一样张着嘴,不知道要说什么。他便抱着红楼放到床上,然后靠近我,在我脸侧吻了一下,说:“它们四个好像你,不知道该说傻还是聪明。” 霍忠和柯加挂着安全绳在大楼外面找了一圈,最后在三十层露台上的遮阳伞上发现了四只猫,四小只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明明蠢兮兮地在阳台乱跑,却又很聪明地知道找安全的地方等待,真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傻。 而我,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聪明还是傻。 下午柯加来了病房,很自来熟地捞起一只猫拍屁股,我抬头、低头、抬头、低头,重复了四次,终于说,谢谢你。 他哈哈大笑,笑得在沙发上打滚,然后捂着肚子抹着眼泪说:“我还在想你是不是要做八个小节的准备动作才能把这三个字说出来,哈哈哈哈哈......” 我没再说话,拿起化学题遮住脸。 他抽走我手里的习题册,说不用谢,然后很傲娇地耸耸肩:“我是为了韩爷,跟你没关系。” 霍忠走进来,叫他去工作,他转身出门,关门前从兜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我。 是一根珍宝珠。 我撕开糖纸舔了一口,太甜了,但没什么不好。
第20章 这一阵子没去学校,老师问我是不是家里有什么事,需不需要帮助。我说没有,不需要,她便自然说了很多高三生听了很多遍的话。 从办公室走出来江俏又给我打电话,问我可不可以安排韩泊去家里吃饭,她准备一桌菜,再弄点酒。 我对着听筒冷笑一声:“然后酒里放点脏东西,是不是?” 江俏自己有肮脏的心思却不准人说,骂了我一串难听的脏话。我直接打断她说:“不如你放学来学校吧,跟我一起去他家,不需要你那些脏东西,我把你们俩锁在房里一晚上,其他的就看你的本事了。 我说完就挂了电话,因为我看到曹亚纯站在楼梯旁,用那种一如既往的怯生生的眼神看着我。 “江神。” 我朝她走过去。 她问我这几天没来,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事,把话就这么粗糙地砍断了。 课间走廊上人来人往,我不想和她多说什么,毕竟高三生再忙也能忙里偷闲传流言蜚语,我不想再听到诸如之前那种“曹亚纯喜欢学狗,曹亚纯肯定是条母狗”这样的话。我确实是狗,但是我不想像她这样走近我的人变成别人嘴里的狗。 我往前走,她默默跟在我身后,小声说,江神,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我没有回头,但是脚步一转往楼下走,她跟着我到了医务室后面的空地上,等周围没有人了,我停下问她怎么了。 她说有几个混混盯上她了,每天下晚自习都会跟着她,她很害怕。 我说那你放学之后在这里等我,我送你去坐公交。 可能是我说得太快,她没有反应过来。过一会儿突然开始哭,哭着对我说谢谢。 我递给她一张面巾纸,说不用谢,然后回到教室。 晚上到空地的时候曹亚纯还没来,她发了一条微信说临时有一个问题想问老师,可能要晚一会儿。我说没事,让她不用急。 回复完曹亚纯的消息,韩泊给我发信息,说转过路口就到,路上有些堵。我把手机拿在手里看了几遍那一行字,没有回复。 他说我不怕死但是怕爱。 我是的,我就是这样子。 在我看来死是一个动作,而爱是一个状态。死亡的动作有很多可以选择,但爱这种状态充满不确定,非我所能掌握。 我打定主意找到那个人就去死,确定那不是我的幻觉之后我就去死。 我习惯了一无所有的状态,突然给我爱,我不知道怎么拿,不知道该放哪。害怕丢了之后不知道该去哪里找、怎么找。 韩泊的电话打进来,我想了想,还没彻底想明白,手上就已经按了接听。 我没说话,他好像也料到我不会主动说话,便笑起来,说:“把我和你妈锁在房里一晚上,然后呢?” 他会窃听我电话这件事我真是一点儿都不惊讶,甚至他要是不这样我说不定才会惊讶。这份确定大概是疯子和变态之间的惺惺相惜。 我说:“就冲你这么爱我,你们俩要是睡了,你应该会切腹向我谢罪吧。” 这样的对话让他很高兴,大概是因为有一种我认可了我们之间关系的错觉。 他在电话那头笑起来,本来就很低沉的一把好嗓子震起来起来,让我的耳朵和脖子都有些痒,我下意识把听筒拿远了一些。 “我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我会直接杀了她,不会有任何犯错的可能。” 他的笑声麻痹了我,有人已经到了让我感到危险的距离,手上的手机被抢走砸在地上。 我低头看一眼,屏幕已经彻底碎了。 按道理讲周文顷一帮人到拐角的时候我就能发现,今天却不知为什么,他都已经走到我面前了,甚至从我手里抢走手机了,我才反应过来。 曹亚纯站在他身后,还是用那种怯生生的眼神看我,小声说对不起。 我没有管碎掉的手机,往前走一步,她吓得连连后退。我停下来,对她笑了一下:“没什么对不起对得起的,现在我们扯平了,我在这里彻底不欠任何一个人的了。” “是……是……” 我摆摆手,不想听她说什么。 毕竟能当人,大多数都不会选择当狗吧。 “学狗,跟谁打电话啊?” 他才问,胡浩站在他身后插嘴道:“文顷,你踢球踢糊涂了吧,肯定跟他那个做鸡的妈啊,不然还能跟谁,跟昨天晚上插他屁眼的金主爸爸吗?” 他话音未落,我瞬间被恶毒的笑声包围。 周文顷单手掌着一颗足球,我看一眼,随意地笑了一声:“周文顷,手和头都好了?” 他面子上挂不住,扯着曹亚纯的头发狠狠吻她,然后让一个小跟班把她带走。他擦了擦嘴,把手里的球重重往地上一砸,问我是不是储物间没睡够。 其实他们足球队的储物间睡起来还不错,不透光且安静,不像家里有絮絮叨叨乌七八糟的江俏,我在那里睡过几晚上,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甚至有些流连忘返。 我看看他,说:“你是爱上被开瓢的感觉了吗。” 他急了,说要操我妈。 这话实在是太耸人听闻,我都毛骨悚然,我说,我妈是鸡,你要操? 胡浩把校服挂在脖子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瞟着周文顷观察他的表情,看他气急了,狐假虎威地走过来,伸出三根手指推我的肩:“你他妈最近欠收拾了吧。文顷,储物间走起?” 周文顷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说走起。 其实说实话,他们和我打真的很吃亏。 他们打架很多花架子,一会儿顾着身上的限量款衣服,一会儿怕被踩到新买的球鞋,同时还要护着脸。 我和他们不是一个路数,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省力,每一次我都用尽全力,尽可能地快,尽可能地狠,每一次都像这是卯足劲的最后一击,每次攻击之后都紧跟着更有力的攻击。 他们打架的目的很多,但我只有一个目的:不能被别人弄死。 我揪住周文顷的一个跟班,用了十成的劲儿踹在他肚子上,他的脸顿时惨白,屁股着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他害怕,想走,胡浩揪着他的脖子不准他出去。 被我放倒的人我一般就不会再管了,剩下还有五个其实只有周文顷能算得上数。他是体育生,肢体灵活,力量强劲,一身肌肉不是开玩笑的,和那几个只会放狠话的花把式不一样。 他袭过来一拳,我没躲过,接着就在另一侧又挨了一拳。没等我反应过来,肚子上又挨了一脚。他看我趔趄着,便有些放松,我趁机逮着空子扑上去,把他死死压住,一拳又一拳喂过去。 他想反抗,当然没用。我每一下都是用尽力气,他不可能反抗得了。 可我正照着他的脸揍下一拳,他突然在剧痛之中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呲着带血的牙,血气模糊地说:“哎,狗,你找到你那把伞了吗?” 他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锉刀,插进我草草长起来的伤口里,铁锈和血的腥味瞬间充斥我的口腔。 我感觉连眼珠里都灌满了血,视物的时候眼前一片血色。 脑后的头发突然被人揪住,接着猝不及防晃出来一个白色的瓶子,辛辣的液体密密麻麻喷射到我脸上,针一样刺进我眼里。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像有几千根针在扎我的眼睛,几乎让我疼得要昏死过去。周文顷趁机爬起来,用全身的力气把我压在地上。 “胡浩,把他绑到沙包上。” 储物间角落有一个拳击社换下来的旧沙包,固定在横梁上,离地半米的样子。胡浩把挂在脖子上的校服扔到一边的垫子上,然后和其他几个人一起用几根跳绳把我绑在了沙包上。 绑好之后他们开始玩游戏似的踹我,看我在空中晃来晃去,像在看马戏表演。 好一会儿喷雾的药效才下去一点儿,我终于重新恢复视物,在摇晃得模糊的视线中看到胡浩得意地展示一个小瓶子,刺刺地对着空中按压。 “我堂姐那里拿来的防狼喷雾,没想到这么好玩。“ 有人起哄:“用错地方了吧,这是防狼喷雾,你怎么拿来喷狗啊?” “吵。” 周文顷喝了一声,周遭顿时安静下来。他拖来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抬起腿在我膝盖上踹一脚,然后又让人把我稳住。 “狗,你好像很在乎那把伞,怎么,你是你那个做鸡的妈被这把伞操出来的吗?” 一片恶意的笑声在我周身炸开,头痛欲裂。 “你知道校门后面有个回收站吧?我把那把伞扔到处理机里面,绞碎了,屁都没剩一点,哈哈哈......” 他说的是伞,却像是我的心脏被扔进垃圾处理器里,被绞成碎片。 他拍我的脸:“这么难过啊,我的天,都流眼泪了,你们看,狗哭了!” 他曲起食指刮我眼角的眼泪,说真是一条好看的狗,你要是多在我面前哭一哭,我肯定疼你。 我没说话,浑身上下所有细胞组织感官乱七八糟的全都很痛,痛得像是每一颗细胞都在爆炸。 “上次月考你和曹亚纯坐前后座,感觉怎么样?” 我垂着头,心死的疼痛让我连呼吸都很吃力。 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在伤心,所以我跟他说,可能你自己来这个位子上坐坐就知道是什么感觉了,不过难度比较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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