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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妈!” 他很容易便被激怒,站起身猛力一脚踹在我肚子上,虽然悬在空中化解了一部分力,但这一脚力度实在不小,腹部一阵剧痛,疼得我发出一声痛呼。 “听说那天曹亚纯还问你问题了,你这么助人为乐,能解答我一个问题吗?“ 这一脚真的要了我半条命,我疼得说不出话来。 “能不能?” 他抬高音量,又是一脚踹在相同的地方,应该是肋骨断了,疼得我差点晕过去。角落有个男生胆子挺小,劝周文顷收手,被他一个眼神吓回去。 我喘不过气来,像一条被鱼钩钓住带离水面的鱼,在空中无助地弹动,生不如死。 “我问你,能不能!“ 很痛,太痛了,但我不想让他们觉得我痛,于是笑起来:“别问太蠢的,我讨厌蠢问题。” “狗,曹亚纯喜欢你,你知道吗?她爱惨你了,她天天跟着你、偷看你,可是你好狠心啊,你不理她,她想跟你读同一所大学、去同一个城市、想跟你过日子呢,可是你理都不理她,你可真是条坏狗啊。” “你不理她,她就只好来找我了,可是她是条母狗啊,我怎么会喜欢狗呢?” 他狠狠踹我一脚,接着扇我耳光,扇完还要踹,狐假虎威的胡浩看出我有些不对劲,按住他的手,劝他说再弄下去可能真的会出人命。 周文顷正在兴头上,很难冷静。他往后退了几步,从裤兜里拿出烟和打火机,皱着眉点了一根,吸了几大口,不耐烦地问那该怎么玩。 这就是他们和我不一样的地方。他们是坏孩子,爱作恶但不敢承担责任;我是疯子,什么责任我都敢承担。 不过他们确实坏到极点,知道怎样不让人缺胳膊少腿但依旧痛苦。我看到胡浩又拿出那瓶喷雾,走到我面前把我的衣服撩起来。我这才看到被周文顷踹过的地方有巨大的一块淤青,中央已经破开在流血。胡浩拿着喷雾对着流血的伤口,按压泵头。 “啊——————!” 太痛了,简直像是被人活生生从中间劈成两半,同时两半身体都保持着清醒,于是我感受到两倍乃至更多的疼痛。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文顷笑着把喷雾拿过去:“妈的,它今天全场MVP。” 他说完用喷雾罐子拍我的脸,说:“狗,我跟曹亚纯说,我可以让我爸把她弄到首体去,跟我一起读书,毕业了让她去体校教书,你真该看看她当时的表情,恨不得跪下来舔我的脚。” “然后她就照我说的,把你的伞拿给我了,哈哈哈哈哈......” “蠢死了,伞丢了就淋雨,晚上下课的时候我坐在车上看你,看你浑身都淋透了,像只死狗,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用瓶子摸我的脸,另一只手掰着我的下巴,吹了声口哨,说:“长得是真不赖,你去拍片儿吧,看你被人操,我肯定能硬。” 周遭一片淫笑,夹杂着口哨声。周文顷左看右看看完了我的脸,伸手一把捏住我的性器,吹了声口哨,问我有没有用过那里。 我脑子很沉,张不开口,不然我一定会伸头咬断他的脖子。 有人高声笑着起哄,说他找错了地方。 周文顷便把手摸到我身后,伸出一根手指隔着衣服戳进去,转了几下,然后把手指收回去,当着我的面故作认真地闻了闻:“艹,一股骚味儿,狗的骚味儿。” 我抬起头,啐了一口唾沫在他脸上。 他这会儿应该正在兴头上,居然没还手,抹了一把脸又凑过来,说想和我打个商量。 “狗,我们俩打个商量吧,你让我操,老老实实当我的母狗,我养着你,怎么样?” 这种话真是无聊到极点,我没理他。 他没等几秒就不耐烦,抬腿对着我又是狠狠踹了几脚。 头很沉、眼皮很沉,头痛欲裂、呼吸困难。我使劲睁大眼睛,但视线是一片模糊,我什么都看不清。 我只能迷迷糊糊听到胡浩又在说什么,然后就又是一阵拳打脚踢和吵闹的辱骂,一会儿后一个冰凉的东西被按在了我腹部的伤口上。 是一根冰棍,被不知道谁扎进了我腹部的伤口里。 我整个人像在冰与火的地狱里煎熬,他们围着我吃冰棍。我仿佛自己变成了动物园里的猴子,被一群人围观撒尿,丑陋至极。 韩泊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 其实我的眼睛这会儿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但听见门被踹开的那一瞬间,我十分确定是韩泊来了。 我的嗅觉和听觉都告诉我,是他来了。 他直奔向我,中途没有丝毫停留。 “拧拧,拧拧。” 他说拧拧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我说不出话来,但如果可以,我很想跟他说点什么,比如你来了啊,之类的。
第21章 我没想到自己还能醒过来。 我转头看窗外,看见晚霞,突然很想站起来,去窗边看一看天空。 我这么想着,也的确动了,身上的伤口瞬间不约而同发出不同程度的疼痛,仿佛在强硬地劝我好好躺在床上。 病房门上的玻璃窥窗便闪过一道黑影,三声克制力道的敲门声后霍忠开门进来,手上拿着通话中的手机。 他说小嫂子,接一下电话。 我说不出话来。但我自己都搞不懂,我为什么下意识想伸手去拿电话。然而我无法伸手,霍忠看到便开了扬声器。 我听见韩泊的声音。 霍忠就站在我面前和我说话,我依旧有一种自己在黄泉路上徘徊的错觉,可一听到韩泊的声音,我却不知为什么能够确定,我确实去鬼门关走一趟,然后回来了,周遭是真实的世界。 他在电话那头,声音深情柔软:“你刚做了手术,断了三根肋骨,腹部撕裂发炎,还有脑震荡,很疼吧宝贝?” 我听到他的语调里那种深深的我不知如何形容的情感,让我几乎潸然。但也听出一种很奇怪的语调,列举式的,像在清点。 “你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睁开眼睛之后很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叫我宝贝,说不用担心,睡一觉醒来他就回去了。 但我还是很想知道他在哪里。 他的声音冷了一些,说:“我来找人算一点账。” “叔叔,叔叔我真的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惹江岭了,叔叔......”是胡浩的声音。 身后哭号一片,然后是拳拳到肉的钝击声。 “叔叔,我和江岭关系不差的,他刚进学校的时候,只有我主动找他玩!” “叔叔,我们就是闹着玩儿的!江岭也打了我们,我们就是在闹着……” “叔叔!江岭有很多秘密的,我都告诉您!” “江岭他杀过人!他是个杀人犯!” 韩泊的声音响起来,是在笑:“哦,所以呢?” “那他真是比我想的还要迷人。” 我说韩泊,我不需要你帮我报仇。 他说:“不是报仇,宝贝,我也很讨厌报仇这个词。” 他说:“只是我这个变态心情很不好,想要做恶罢了,不是报仇。” 他说:“等我回来,宝贝。” 江俏喝醉的时候经常叫我宝贝,是那种物质意义上的宝贝,因为这个称呼后面紧接着的一定是“能给妈妈换好多好多钱”。 所以江俏叫我宝贝,那个宝贝和钱、人民币是没有区别的。 但我觉得韩泊口中的宝贝和江俏的不一样。 两个字,两个音节,嘴唇开合,和江俏给我完全不一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天气一天冷似一天,寒风萧瑟,而我在暖气里裹着柔软的鹅绒被子,眼皮打架有些昏昏欲睡,所以感觉这个词让人觉得很舒服很放松。被窝第一次真的像一个窝,很安全很封闭。 我就那样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韩泊已经回来了,坐在床对面的沙发上看着我。我不知道想说什么,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地张了张,却没发出声音。 大脑试探着发出一个“啊一声”的指令,嘴巴接收了,可是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韩泊朝我冲过来,俯身看我,我继续张嘴,说一些我自己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的话,可是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医生很快来了,说脑震荡偶尔会并发失语的症状,一般能够自行恢复。 他再说什么我一句都没听进去,因为我终于意识到,最开始的时候我到底想跟他说什么。 是“你回来了”。 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这句话,因为我的人生到现在没有一个确切的‘你’,也没有一个能对别人说‘回来’的空间和立场。因此当这句话出现在脑海中的时候,对我的冲击无异于脑内爆破了一颗原子弹。爆炸已经将我的理智夷为平地,爆炸后的蘑菇云更是让我雪上加霜。 我想我应该是爱上他了,像他爱上我一样,莫名其妙、没有来由,只是两条狗互相闻了闻味道,就决定要相爱了。 他突然说,拧拧,你怎么知道森山陵园的。 我脑子里顿时倾盆大雨,爆炸后的硝烟荡涤得干干净净。 我说不出话来,也没打算说,他便继续说,说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在说森山陵园,拧拧,你是不是去过那里。 他说宝宝,我好开心。 他说宝宝,你知道吗,森山陵园是我妈妈的墓地,是我爸为了压下良心的谴责为她修建的。 脑中雷声大作,暴雨倾盆,大到像是下了一场雪。 绥安是一座很少有雪的城市。在这里一切都不遂人意,包括降雪,包括人情。 那天我被江俏套上新买的白色羽绒服外套,热络地搂着拉进离我们生活的烂尾楼十五点八公里的高档咖啡厅。她搂着我,指着对面坐着的优雅老妇人说,拧拧,这是你奶奶。 然而这并不是一场亲情会见,不到五分钟双方谈崩,江俏从手提包里掏出水果刀抵在我的脖子上,说:“我辛辛苦苦为你们肖家养儿子,我图什么?我不如去死!” 她说她不如去死,然后一刀划在了我的脖子上。 正巧路过的服务生和老妇人都在惊叫,江俏在人群的关注着之中抱着我干嚎,而我出奇地淡定,推了推她的手臂,说:“你死之前先放开我我去医院。” 没人拦我,我就这么用随咖啡一起上来的很硬的牛皮色餐巾纸捂着伤口独自走出咖啡厅,去找医院。 江俏没有划对地方,没有碰到大动脉,不知道是好事还是遗憾。我走了一会儿找到一家小诊所,成功止住了血。 医生包扎的时候问我是怎么会伤到这里,我说因为我打算自杀,医生看了看我,笑了一声,没信。 离开诊所的时候天突然下雪了,路上的行人很多都停下拿出手机拍摄。我也没看过雪,便停下脚步站在路边双手插在口袋里静静地看,看着人群渐渐稀疏雪越下越大,树枝上的积雪发出压迫枝桠的声音,已经从下午到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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