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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海恩皱了皱眉。 路德维希湛蓝的眼眸中流淌出一丝不怀好意:“所以,您知道割礼么?” 海恩张了张嘴,就连跪在地上,一直面无表情的诺亚都微微睁大了眼睛,这两个人细微的表情让路德维希十分满意,于是他伸出搭在左腿上的右脚,用擦得锃亮的军靴尖端挑起诺亚的下巴,迫使其看向自己。 “把裤子脱了。”他如毒蛇般阴冷地笑,一字一句地说:“让我们好好看看,你与神立约的证明。” PS:贝多芬的《欢乐颂》其中的合唱歌词节选自席勒的《欢乐颂》。 在这里需要讲一下犹太教的相关知识。犹太人本身是希伯来人,祖先为亚伯拉罕,亚伯拉罕和妻子撒拉生以撒,以撒生以扫和雅各。希伯来人又被称作“以色列”,是雅各在与天使摔跤时所的来的名字,意味“神勇斗士”。后来雅各后人进入埃及,四百年后,摩西带领希伯来人出埃及,也就是著名的《出埃及记》。出了埃及后,旷野游荡四十年,在约书亚的带领下进入迦南,也就是应许之地。在那里由士师带领四处征战,最后建国,先后经历扫罗,大卫王,然后到所罗门王。所罗门王后期信奉别神,导致国家分裂,成为南犹大和北以色列两个国家。两国不断征战,直到被巴比伦打败,将希伯来人掳到巴比伦,尔后巴比伦被波斯王国覆灭,希伯来人获释重回耶路撒冷,然后重建圣殿,形成了犹太教。又经过了很多年,耶稣诞生,基督教从犹太教中脱胎而出。 所以,犹太教与基督教信奉的是其实同一个神,就是耶和华(上帝),但本质区别在于,犹太人不信耶稣基督。耶稣基督被钉在十字架上,是文士和法利赛人所为,文士和法利赛人就是犹太人。犹太人不认耶和华的儿子耶稣,尽管旧约中各个先知已经预言了耶稣的到来,不过,也预言了耶稣会遭到他们的迫害。认耶稣基督的就重获“新生”,成为“新人”,比如使徒保罗,本来是犹太人便雅悯支派的后人,一开始也是迫害十二门徒的法利赛人代表之一,但后来得到神启,转信基督教,四处传道。其实十二门徒也是这样,就是耶稣本身,他的身体里也流着来自犹太人圣母玛利亚的血液。 犹太人只信奉《旧约》,不信《新约》。在《旧约》中,耶和华最开始和犹太人的祖先亚伯拉罕立约,立约的证据就是“割礼”,这是一个永世长存的约,所有男子在出生的第八天都要行割礼。
第23章 白天使我很疲惫 如果不是出于对罪的清偿,甘愿沉沦,大概没有人能够忍受这样的羞辱。可诺亚只是扬起嘴角,在路德维希海蓝色的眼睛中映出自己心甘情愿的凄凉的微笑,便艰难地站起身,没有任何抗辩地脱下长裤,让自己暴露无遗。 海恩只觉得自己快要停止了呼吸,可他却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和目光分毫,他就和路德维希一样,紧紧盯着诺亚前面——稀疏的淡褐色毛发簇拥中,在寒冷的空气下蜷缩着的、皱巴巴的、呈现一种衰败的灰棕色的了无生气的玩意儿。可不同于路德维希依旧挂在唇角的戏谑的笑容,他感到一种自身遭到侵犯的羞辱和崩溃,内心犹如烈火灼烧。 他看到路德维希甚至从沙发生坐直身体,微微前倾,伸出皮鞭的握柄,拨弄几下那软物后挑起,真像个医生或是学究般仔细端详着,他挑了挑眉,发出品鉴般的啧啧声:“看来恢复得挺好,第八天 ,是吗?” 低垂头颅,诺亚如待宰的羔羊,轻声回答:“是。” “转过去,朝着我们的施瓦茨中队长。” 诺亚抿紧了唇,顺从地转身,直直面对海恩。海恩瞪大了眼睛,目光触电般地讪讪移开。 “我不想看到这样丑陋的东西。”海恩羞红了脸,却装出愤怒的模样。 “您瞧,还是有伤疤的,得仔细看,这可是他们与神立约的证明,可他们背弃了神,还将神的儿子钉在十字架上。”路德维希用皮鞭戳了戳诺亚,“将上衣掀起来,给我们施瓦茨队长看个清楚。” 诺亚闻言掀起自己的上衣,从他的肋骨下,目光若寒风吹拂,让他不由自主地起了一层密密实实的鸡皮疙瘩。海恩抿紧了唇,勉强保持镇定,尽管他知道自己这副模样有多么滑稽。少年时期,他还没能有过机会去欣赏这具身体,可现在当诺亚以献祭的方式毫无保留地展现时,他却感受不到任何性的意味。他只觉得痛,好似是自己在经历这灵与肉的双重鞭笞。 就在这时,海恩发现,在诺亚胯骨和腹部处有着数个深浅不一的圆形疤痕,如硬币大小,就如印章般烙印在白纸上。他疑惑地皱眉,以为诺亚是生了某种传染病。 “您在看这里?”见海恩表情不自然,路德维希弯起眼睛,“有五个,是吗?” “这是什么?”海恩咽了口口水,紧张地问。 路德维希没有说话,他吸了口雪茄,在雪茄前端的火光变得旺盛时,他猛地摁在诺亚的小腹处——呲——一阵浓烟,伴随烟叶和皮肉烧焦的味道,海恩倒吸一口冷气,而诺亚,在一阵本能的战栗后,竟露出享受的扭曲笑容。 “六芒星,我给你烫了个六芒星,虽然抽象了点,但你到底还是要感谢我。”路德维希扔掉了雪茄,分明是对诺亚说,却直直地望向一边早已震惊到呆滞的海恩。他一把扯下了诺亚的上衣,一脚踹在他膝弯,诺亚摔倒在地,躬身露出背上的鞭痕。 “所以,施瓦茨中队长,您还不够了解犹太人,不知道他们想要什么,鞭痕虽美,却毫无意义,您太想当然了,比如我们这位奥菲尔斯先生,您看到他刚才的笑容了吗?他在享受呢!是不是?诺亚,告诉我,你在享受吗?” 路德维希站起身,狠厉而癫狂地笑,紧接着他又踹了诺亚几脚,将他掀翻平躺后,便用冰冷坚硬的军靴踩在诺亚胯下的那处,他狠狠扭动脚尖,听诺亚在剧痛中不住地颤抖,抱住他的军靴,蜷缩着发出隐忍的啜泣。 “够了!”海恩再也忍耐不住,唰的站起身,因为愤怒他脸部肌肉直抽,却在对上路德维希锋锐的目光后突然镇定下来。 “您何必脏了您的军靴?”海恩僵硬地笑,“死人可不好玩了。” 路德维希停住了动作,片刻的惊诧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您说的对,施瓦茨中队长,死人可不好玩,那么下次,请您务必,一定要——管好您的鞭子。” 海恩扬起了下巴,破开一道笑容,道:“当然,那么,我就先离开了,Heil Hitler!” 转身的刹那,所有的笑容凝聚为阴毒和仇恨,钴蓝的眼睛中褪去了所有的良善,泛起令人生寒的杀意。 这是第一次,他想要杀了路德维希。 在天色灰暗的时刻,诺亚才走出路德维希的别墅,在海恩离开后的两个小时,路德维希倒是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抽着雪茄,让诺亚为他读诗。有关席勒,有关乌兰德。在念到乌兰德的那首《春天的信念》时,诺亚脑海中漂浮起门德尔松的音乐,不知不觉哼唱了出来。路德维希垂下眼眸,露出温柔的笑容。 “你不喜欢舒伯特的那版?”他的语气和善,似乎并无不悦。 “舒伯特的我也很喜欢。”诺亚说,“不过,我更喜欢门德尔松的曲子。” “你说得对,对于这首诗来说,门德尔松的曲风更加契合。”路德维希的眼睛亮闪闪的,“如果门德尔松不是个犹太人该多好。” 语气里无不惋惜,让诺亚为他感到悲哀。信仰和身份让路德维希做不到客观和公允,哪怕是对他所热爱的文学和艺术。在他的心里,对于有些美好只能远观而不能触碰,分明他在渴望,分明他也想要沉浸其中,深切地啜饮一番。 “Der Tod das ist die kühle Nacht, 死亡是凉爽的黑夜, Das Leben ist der schwüle Tag. 生命是闷热的白天。 Es dunkelt schon,mich schl?fert, 天黑了,我进入梦乡, Der Tag hat mich müd gemacht. 白天使我很疲惫。 über mein Bett erhebt sich ein Baum, 一棵树长到我坟墓上面, Drin singt die junge Nachtigall; 年轻的夜莺在枝头歌唱; Sie singt von lauter Liebe, 它歌唱纯洁的爱情, Ich h?r es sogar im Traum. 在梦中我也听得见。” 诺亚凝视着他,背出海涅的《还乡曲》,路德维希有片刻愣神,不可思议地望向他,“Wie bitte?” “事物本身既不高尚也不卑贱、既不可爱也不可憎、既不美也不丑,事物的这些特性,源自人类情感的倾向。” 所有的表情僵在脸上, 路德维希的嘴角轻微地抽动了几下,难以置信地凝视眼前这人褐色的瞳仁,犹如胡桃般清澈,是他在第一眼见到时就记在心里的,此刻流淌出温柔的缱绻,而念出这段休谟的话语的嘴唇干枯,毫无血色,却露出怜悯的微笑。 他不得不佩服诺亚的勇气,也不得不感慨他原来根本就没变。他还是会冲进大火中救书的那个青年,他竟敢在这里嘲讽自己。 “是这样么?”他问诺亚,却也好像在问自己。突然,他抓住诺亚的下颌,俯身吻了下去。双唇接触的刹那,他却触电似的推开诺亚,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滚!” 他怒吼出声,伸手指向门外。诺亚擦去嘴角的血丝,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推门而出的党卫队揪住衣领拖出了书房,送回了他所在的D营区。 当他一个趔趄被推进营房内时,他看到坐在格子床前的克里特手中的干面包掉在了地上,克里特惊讶得合不拢嘴,冲上前来将诺亚抱住,以至于忘记了他唯一的口粮被一个犹太少年顺走。当少年狼吞虎咽的时候,克里特将头抵在诺亚的胸前,流泪道:“不要让我后悔。” “克里特?” “不要让我后悔在这里结交了朋友。” 诺亚扬起嘴角,说:“瞧,我不是好好回来了吗?我的斑疹伤寒都治好了。” 激动过后,克里特不好意思地吸了吸鼻子,拉着诺亚两人躺在他们只铺了张草席的木板床上,如果这五十厘米宽上下三层密密麻麻排列在营房中的木架子能够叫做“床”的话。这里永远充斥着一股“人”味,混杂着汗液尿液以及呼吸时从病态虚弱的肺里带出的浊气,不到万不得已,党卫军不会进来这个“巢穴”,不过,对于这里绝大多数人来说,在他们过往的人生中也绝不对想到自己还能睡在此等污秽拥挤的地方。 “连猪圈都不如。”最开始的不满过后,所有人无一例外地接受了事实,并且习惯了这种令人窒息的环境,以至于他们每个白天都期待能够回到这个地方,聊天,做祷告,睡眠。 比如此时,两个家境都不错的年轻人就能在这种地方肩并肩地睡着,心怀喜悦地凝视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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