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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喜欢那个时候的你，但我可不喜欢那个时候的我，我年纪太小，以至于爱上了你都不知道。” 海恩牵着诺亚的手，把他带到浴室里，让他洗了这两年多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热水澡，玫瑰香味氤氲在热汽中，海恩时常靠这香味怀念和诺亚在一起的日子。他用毛巾细心地擦拭诺亚的身体，这瘦骨嶙峋毫无美感的身体在他的眼里比任何事物都要美，他就像呵护精美的瓷器般呵护着他。诺亚手上的冻伤很严重，海恩一早就准备好了药，在温暖的环境里，冻伤不再疼痛而是痒得挠心，好几次在储物间里的时候，诺亚都宁愿炭火熄灭，自己在低温中作业。 “疼吗？”海恩用药棉给他涂着药，心疼地问。 “不疼。”诺亚摇头，看海恩湛蓝的瞳仁掩映在金色的眼睫下，如宝石般闪烁着动人的光芒。 “怎么会不疼？我都快心疼死了。”药棉浸满了药水，落在诺亚伸出来的十指上，冰凉安抚了那让人不堪忍受的奇痒，海恩轻轻吹着气，眼底噙满了真挚的关切。 这副场景太过于似曾相识，尽管身份已经对调，但此际海恩对诺亚所做的，就如同多年前他们相遇的那个夜晚，诺亚也是在那样寒冷的天气，在玫瑰香皂的芬芳中，为还是孩子的海恩上药。仿佛什么都没变，仿佛又什么都变了。世间太过于奇妙，奇妙中残忍而暗含温情，诺亚只觉得恍惚和心痛。他突然掉下了眼泪。 “诺亚？”海恩放下药棉，着急地问：“怎么了？我让你不开心了吗？放心，你现在在别墅工作是安全的，你的朋友克里特，好吧，尽管我很嫉妒他每天都能和你待在一起，但我还是把他也从医院里弄出来了，他现在和那个苏联人在一起，那个苏联人是囚犯长，他有一定的能力，你不用担心，我还会给他们送点食物，真的……” “不，不要再说了，我何以得到你这样的爱呢？！”诺亚跪起身，将海恩抱在怀里，流着泪对他吻了又吻，“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了，我……我爱上你了，海恩，我真的爱上你了……” 海恩瞬间愣住，就像一尊雕像被诺亚抱在怀里，他听见心脏在诺亚穿着柔软睡衣的身体内跳出愉悦而悲伤的节奏，那节奏在说爱自己，尽管他知道他爱自己，可从来没敢希求他说出来，可诺亚说出来了，自己等了多年的那句话，他说出来了。 他几乎是颤栗地回以诺亚拥抱和亲吻，蜻蜓点水般地从他的唇上掠到脖颈间在伤痛下薄如蝉翼的皮肤上，这亲吻和抚摸如履薄冰似的，生怕这美梦破碎般地小心翼翼。原来，幸福是这种感觉，海恩在爱抚中也不知不觉地哽咽起来。 接着便是无声而又默契的交融，只是这一次诺亚比海恩冲动，好似带有责怪自己说出爱的意味似的，他数次将自己猛地钉下去，以至于疼得浑身直颤，却犹如圣女贞德在癫痫的病痛中无限接近天国一般，他在这濒临晕厥的痛苦中也达到了无上之境。他从未有过这么酣畅淋漓，也从未有过这样正视自己，即使他是罪人，他也是一个人。人无法摆脱的是人性，人性则是欲望的集合。 犹如一片羽毛，诺亚被风卷起后又自然而然地落在地上，他亲吻了他的大地母亲，
第43章 接不住 他们相拥入睡，海恩将诺亚抱在怀里，端详这个体弱多病的人，抱在他后背的手顺着脊柱向下，抚摸在凸起的犹如虫体般的鞭痕上。当诺亚在睡梦中呓语着喃喃不清的话语转身背对他后，他的手便自然地落在诺亚柔软的腹部。 这片柔软的地方随呼吸起伏着，他没有故意触碰，而那烫出来的伤疤在他手心里逡巡着，好似要故意引起他的注意似的，让他不得不意识到一个残酷的现实，如果路德维希想要，他抢不过他。 那么这个人就会属于他吗？他的手继而向下，轻轻握住了从前他根本不敢握住的东西，如果仔细感知，在那细腻的皮肤上的确还残留着伤疤，若一根细细的肉色的线。今天诺亚在兴奋时，他曾瞧见它变大的模样，血红仿佛随时都会冲破薄如蝉翼的皮肤，那根线状的伤疤便被挤压成淡白色，分明到海恩无法视而不见。他在那个时候就意识到，这个人不会属于任何人，他是属于他的神的。 他们这个被上帝眷顾的民族如今被扔在地狱里了，可即使在地狱，他们也是上帝的子民。那里的证据都是证明，哪怕他们没了灯台和陈设饼，可赞颂词却深深刻在他们的灵魂中。 遐想之际，海恩将诺亚抱得更紧了，他舍不得睡，因为他知道第二天一早诺亚就得回去。像今天这样冒险的行为得过很久才能有一次，一旦被发现，诺亚的处境就更加危险了。 “在想什么？”海恩的抚摸弄醒了诺亚，他羞得往后躲，却贴得海恩更紧了。后面传来的触感让他更加害羞，前也不是后也不是，只好转身面对海恩。 “在想你。”海恩说。 “我不是在你面前吗？” “你知道，我文化水平不是很高，读的书也很少，但想到你，脑海中总会出现很多美丽的句子，很多优美的曲调。这让我很愉悦，于是我很喜欢想你。随时随地。” 诺亚将滚烫的脸埋进海恩的胸膛里，低声说：“我没有那么好。” “世界上没有比你更好的了，你是所有美的集合。” 诺亚瘦削的身体烧得像块碳，他觉得自己变了，变得很小，缩成了一团，就像初生的婴儿。过往对女人——唯一的海伦的爱，仿佛在时间与苦难中湮灭了，他在海恩的爱中被浇灌，逐渐成长，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这模样与他的过去并不冲突，只是将他的某些方面放大了，比如说他柔和的气质，比如说他敏感的内心。所以，在海恩身下似乎是理所应当的，即使他们在此刻并不是党卫军和犹太人的身份，作为他们自己，他也是该在他身下的。 因为“进入”，意味着一种主动，一种占有，一种宣誓，而他要做的，就是迎接，敞开自己，去迎接。 壁炉里的柴火安静地散发暖意，微弱的红光将彼此的脸照亮。他们含情脉脉地注视对方，没能忍住亲吻。因为在这柔软的床铺上发生一切都是美好的，都是珍贵的。他们乐于去寻找愉悦，去留下更美的回忆。 转眼，1942年来到了。这个对于所有人来说都特殊的年份，就这样迈着轻轻的步伐，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诺亚白天在佐莫尔别墅里做工，干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儿，但也比集中营内不知道轻松了多少倍。只是晚上他不得不忍受来自妓院里的残忍的一切，好几回他在半睡半醒时都能听到女孩儿们惊恐而绝望的尖叫。 可他无能为力，他甚至都不能靠近那栋大楼。有一回晚上他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妓院的院子时，三楼的窗户边斜倚着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她裹着一条毛毯，头发乱蓬蓬的，用一种落落寡合的眼神注视诺亚。诺亚站在院子中，抬起头与她对上目光，两人的眼神就如触手般探向彼此，绕着对方的周身转上一圈，发出哀婉的叹息。 他们什么都没说，什么也都不能说，只是对彼此露出了微笑。 第二天凌晨，诺亚被尖叫声和哄闹声吵醒，当他从杂物间的木板床跌跌撞撞爬下来冲出去后，他看到女孩的尸体摔碎在冷硬的地面上，血液绽开就像朵猩红的玫瑰。 他又哭了，只是哭不出声，他冲向尸体，在被一个党卫军踹到后依然坚持爬向女孩。他抱起女孩儿轻飘飘的身体，眼泪落在她凝滞着微笑的脸上。他知道她迎来了解脱。 因为这逾矩的行为他挨了鞭子，鞭子隔着棉服都能将他抽出血印来。他又被拖到惩戒室里被吊起来打了一通，淋上冰水后让他想昏迷都无法做到。 要不是佐莫尔夫人当天没见到诺亚心里生疑差人告诉了海恩，诺亚在当天晚上就该发着高烧死去。海恩在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妓院中的惩戒室，把他从架子上解下来进行救治。冷到一定程度身体就不自觉地发烫，诺亚的意识早已昏昏沉沉，梦里全是从空中坠落的人，一会儿是父亲，一会儿是女孩，一会儿又是自己。 他接不住，谁都接不住。 他在梦里喃喃呓语，海恩守了他一夜。莱昂替他把着风，带着路德维希的默许。因为路德维希说，他是乐于见到他们两人在一起的。 海恩握住诺亚的手，不断揩拭眼泪。他弄清楚前因后果，便知晓诺亚为何会冲上前去。几年前水晶之夜的那一幕在他脑海里冲撞，叫他心痛难忍。尽管他和诺亚在某种默契中从不提过去。 他往壁炉里添了些柴，将室内的温度提高，合身钻进被窝里，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他。他只恨自己不够强大。 而此时，当海恩的眼泪落在诺亚的额间时，路德维希坐在他寂静的书房中，手里握着一张电报。电报来自东线，通知他的表弟阿尔伯特战死，死在苏联人的枪下。他神情淡然，并无一丝情绪，好似处于一种全然放松的状态。但他怔怔地盯在书房的某一处长久地不动，又表明他在全神贯注地思考。 突然，他笑了。他总是一个人的时候笑的，这没什么不一样，只是当他把蜷曲的食指落在唇上时，他的笑容突然变得哀伤，眼角闪烁并不多见的泪光。不，在这里得指出，他的泪绝非因为表弟的战死沙场，只是一股莫名的情绪，让他感到激动，却又无可奈何。 他扔掉了电报，轻轻念了声——“诺亚”。 PS：晚点还有一更，请多多给我评论~~
第44章 你还在等待春天？ 东线战场不如人意，推进异常缓慢。闪电战在严寒中不复当初的效果，于去年冬天莫斯科战役中迎来首次失败。但好在德军总体实力依旧强悍，进度虽缓，但依旧稳定。对于苏德双方来说，1942年都是个非常关键的节点，双方都在考虑如何拿出强有力的战术来。 在一月份时举行的万湖回忆所讨论出的“最终计划”决定了所有欧洲犹太人的命运，为了安抚以及奖励这些自集中营工作对持续增多的犹太人们感到烦恼的军官们，他们的军衔都按照目前的成就有所提高。佐莫尔终于成了旗队长，在他这个年纪是不小的成就。而路德维希紧随其后，一级突击大队长，中校级别。而海恩，年轻的尉官，在这个阶层走到了最高级别，“上尉”——一级突击中队长。 但这并不能让他们感到开心，随着党内级别的提高，所承担的责任也就越多。若是在战场上不失为一种荣誉，可对于海恩来说，这意味着他要杀更多的犹太人。火车从欧洲各地开来，毒气室渐趋完备，焚尸炉日夜不停，关于此种传言在犹太人中间传开，导致有不少人在周边地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逃走。而海恩则不得不把他们都逮回来。另外，周边的抵抗分子，因为苏联抗住了德军攻势的原因，变得更加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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