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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诺亚在喊出声后就像打开了某个开关似的，很快他就从地上爬了起来，越过海恩，直直扑向路德维希，在后者震惊的呆滞中抢过了他腰间的军官配枪，对准自己脑袋就扣下了扳机。就连路德维希都惊诧于他的反应，如果这枪口是对准他和海恩当中任何一个人的话，他都能够理解，可诺亚对准了自己，边笑边哭，抠了一下，两下，三下...... 他完全不会用枪，可以说，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碰枪，他甚至都不会拉开保险，但对于他自己来说这一行为所表现的决心是显而易见的，在悲痛所带来的的极度混沌和兴奋当中，求死的心从那接连不断扣下的手指当中就可以清楚无误地看见。发现自己没能死后，他仓皇地去摸枪的保险，妄图可以拉开施行最终的决断，可就在这一刻，路德维希清醒了，他冲上前去将手枪从诺亚手中抢了过来。 路德维希从来不知道诺亚也会有这么大的力气，他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从他手里抢过枪也花费了不小的工夫。最终他用枪托打在诺亚的脸上，尝试要他清醒。可诺亚却跪下身，张开双臂，就像受难的圣徒迎接圣光般喃喃呓语。他们听不懂诺亚在说什么，他用意第绪语呼唤他的主，祈求主能够带走他。 他疯癫的模样让海恩心痛难忍，他再度冲上前去抱住诺亚，在他耳边说对不起，祈求他的原谅，可谓是毫无自尊。可诺亚岿然不动，仰头闭眼，露出匪夷所思的微笑。在海恩的不断央求中，诺亚终于轻轻地张开了眼睛，望向了海恩。 “我真傻。”他流着泪，笑着说。 海恩泣不成声，凝视诺亚的眼睛，这褐色的湖泊里失去了一切神采，对他的爱正以光速在流逝，他绝望地想要恳求他的原谅，可发现这祈求原谅的话语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没错，这一回，他已经失去爱他的资格了。 不，是他从来都没有爱他的资格。 在诺亚再度推开他后，海恩瘫软在地，若遭受鞭刑审判的人，带着一身的伤，撑着沙发颤巍巍地站起身。他不堪再留在这里了，他觉得自己会死，倘若他从来没有得到过诺亚的爱就好了，可他得到了。拥有的东西失去了比起未曾拥有更让人痛苦，而比这种痛苦还要痛的是，之所以失去还是因为自己的过错。 他甚至不能责怪任何人，只能对自己愤怒。 可他没有力气了，海恩像只落水狗，狼狈不堪地扶着墙，跌跌撞撞地走出了书房。当晚，他晕倒在回别墅的路上。大雪掩埋了他。 而路德维希的书房，再度岑寂。除却诺亚将枪口指向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在路德维希的预料当中。这让他太过震撼，震撼到他抱住瘫软在地上的诺亚吻了又吻。 “你明白了吗？是的，诺亚，很多人都爱你，但只有我，要拥有你，支配你，然后摧毁你。” 说不清到底是谁疯了，诺亚从路德维希怀里抬头，幽幽地看向他。路德维希英俊的面庞模糊在光晕中，就像梦。诺亚抬起手，用指尖去触碰他的眼睛，滑落至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他的唇上。他含情脉脉地做着这令人不解的动作，将手放在了路德维希的胸膛。 要在一个善良的人心中安置仇恨是不容易的，这需要一个漫长的绝望的过程。第一次，诺亚升起了报复之心。 路德维希以为自己了解诺亚，殊不知诺亚也用他的方式在了解他。他看得清，他早就看清了，所以他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他就这么做了。 在路德维希的惊讶中，诺亚勾住他的脖子，与他拥吻在一起，他吻得很动情，满含情欲地吸吮路德维希的舌尖，引起他一阵阵的颤栗。他将手落在路德维希的胸膛，解开他的军服，若羽毛般抚摸，继而向下，握住那隐忍的火热。他不住地把自己往他身上贴，贴得毫无距离，让他感受到这具身体在寒热病下烧起来的滚烫。他发出邀约的轻哼，几乎尽了全力去引诱，当然，他根本不需要引诱，如今破碎的他只要站在那里，就足以让路德维希失去理智了。 失去理智的人痛苦地摇头，却在一声声轻哼中抬起手，搂住他的腰。如果可以听得到一个人内心的声音的话，便可听见此际路德维希心中那如玻璃般碎裂的哗啦啦的响声。他发出低吼，将诺亚合身一抱，全然压在身下。他高举的理性旗帜，就此倒下了。 当条纹睡衣被撕去时，诺亚知道疯狂占领了高地，当双手被摁在头顶时，他知道情欲在兴风作浪，当膝盖被迫靠近脸颊时，他就知道那根理智之线已经断裂，当撕裂的痛楚最终席卷他时，他就知道坚持的信仰已然溃败！ 他癫狂地笑，就像患了失心疯。他挣扎地抬起头与路德维希接吻，撕咬他的嘴唇，凝视他凶兽般透露阴狠、恨不得将自己吃掉、杀死的那双眼睛，第一次觉得是路德维希是那么美，第一次觉得他是那么可怜，原来任谁破碎都是美的，都是令人着迷的。他大声地叫，几乎是浪荡，用双腿死命绞住他，叫他一刻也离不开自己，只能在自己身上沉沦，坠落，摔得四分五裂！他要把他拖进地狱，把他拖进自己和海恩所在的地狱，让他们三个一同承受地狱的烈火灼烧，一同万劫不复！ “爱我，爱我啊！”诺亚在路德维希耳边说，不断叫他爱他。 路德维希颤抖地捂住他的嘴，却又不舍地放开，落败在这欢愉中，“爱你，我爱你......” “对，你要爱我！你要永远爱我！深些，再深些，到我心里来，看我心里到底是谁？啊！” 诺亚笑得满眼是泪，嘴里叫个不停，紧紧抱住路德维希，跟他一起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他们都碎了，碎过之后嵌进彼此的血肉里，痛却不能自拔。仇恨的力量不外乎于此，路德维希看不清诺亚，也看不清自己了。他忘了自己是怎么承认自己在爱诺亚，爱一个犹太人，他以为能坚守住的最后的一关也没能守住，不仅没能守住，他还沉湎了。巨大的欢愉让他浑身战栗，恨不得把诺亚吃个精光，把他的血和肉都嚼碎了咽下。 他似乎真的只属于自己了，可付出的代价就是，他也只属于他了。 PS：接下来停更一两天，因为没存稿了。希望大家多给我留言，否则我会伤心的，呜呜。虽然我的伤心也不值得人在意。
第47章 你这他乡多病的人 烈火焚烧后的沉寂，是一片湿淋淋的旖光。 这场性事太过剧烈和漫长，诺亚在半路中痛到晕厥，又在持续不断的撞击中醒来，嗓子哑到发不出声儿，身下也飘来隐约的血腥味，到后来他也不动了，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让他落在谵妄中，只能发出本能的含糊不清的声响。 结束后，诺亚失焦的双眼中噙满泪水，将烛光模糊成千万个光斑，好似星辰。可这漫天的星光，没有一颗是属于他的，他迷失在这混乱的人间，就如诗人所写的那般。痛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刺激他早已荷载过量的神经。是以他感觉不到了，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是湿的，好似浸在眼泪中，有自己的，也有路德维希的。 路德维希在最后一刻的释放后瘫软在他身上，俯在他的颈窝里。施暴者抑制不住的痛苦的颤抖让诺亚知道自己赢了，这个人倒下了他的信仰旗帜，和他一样身处地狱了，可他该高兴吗？荒诞就如朱红色的涟漪在他心中荡开，叫他无法从谵妄里清醒。他唯一知晓的是，他亲口承认的所爱，栽赃他，欺骗他，让他在这犹如人间地狱的地方，陷入在罪所带来的的愧疚中，生不如死。 可是……原来这双手，还是干净的吗？ 他举起手，透过路德维希的发梢看向自己那双涂满药水的丑陋的手，他笑了，却又哭了。他哭埃里克，哭自己，很不常见的，他也哭海伦，甚至是海恩......没错，他哭海恩，说不出哭的原因，可他一想到他那张在自己怀里乖巧恬然孩子般的面孔时，他就想哭。 他的眼泪划过脸庞落在路德维希的脸颊上，让后者抬起头来，艰难地撑起双臂，在他上方岿然不动地凝视他。 这双就是在雅利安人种都是极品的湛蓝眸子，此刻却被红血丝所侵袭，显示出其在剧烈的精神震颤中所受到的创伤。那是种蓝红交织的诡异的颜色，很美，就像海边的晚霞，诺亚不由得露出清澈的微笑，这让路德维希眼中的晚霞更浓郁了。 他什么都没说，小心翼翼地掩盖自己落败的颓丧，从诺亚身上起身，披上外套，跌跌撞撞地走向浴室。他健壮的身体上蒙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烛光中宛若轻纱，而诺亚则仍瘫软在沙发前的地毯上，胴体上青紫纠缠着红痕，色彩缤纷，凌乱不堪。 过了好一阵路德维希才从浴室中走出，当他出来后，诺亚还是以之前的方式躺着，分毫不动，就像个关节损坏的玩偶。他半睁着眼，双瞳失焦，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路德维希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他连忙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脸，鲜血便顺着诺亚的唇角淌了下来。 这个人最终不堪重负地进入到了濒死之境，以至于咯出的血都无法吐出，险些让自己窒息而亡。他在路德维希别墅的阁楼里躺了整整一个月，被肺炎所侵袭的身体才勉强恢复健康，混沌的意识才从谵妄中稍许清醒。他的灵魂就此被打上了伤痛的烙印。 而那个被雪掩埋的人，让我们来仔细瞧一瞧那个在雪中流着泪、好似在沉睡的人。他被他的下属从雪中捡了回去，安置在那张他拥有过美好回忆的卧榻上。壁炉依然燃烧，他的脸庞依旧被照得亮堂堂的，若不是脸上总是挂着两道无意识的闪闪发光的泪痕，他看起来就如同安详的孩子。 他在想什么呢？他为什么不愿意醒？他年轻力壮、身体健康，偶感伤寒也不足为惧，可他总是不愿意醒来。他的下属在旁忧心地注视他，内心里百感交集，复杂不堪。这条年轻的灵魂遭受了重击，难以面对残酷的事实。所以他甘愿在梦里沉沦，尽管梦里空无一物，全是虚妄。 若要问他在梦里见到了什么？老生常谈的意象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恐怕会引起厌烦了。可对于他来说，他所拥有的只有这些，所以一丁点就可以让他回味这么久。让时间倒推，推到他还是个少年的时候，依偎在青年的怀里，听古典乐，听他念诗。 “每逢我在清晨 从你的房前走过 我看见你在窗内 亲爱的，我就快乐。 你探索着凝视着我， 用你深褐的眼睛： ‘你这他乡多病的人， 你是谁，你有什么病？’ ‘我是一个德国诗人， 在德国的境内闻名； 说出那些最好的名姓， 也就说出我的姓名。 我跟一些人一样， 在德国感到同样的痛苦 说出那些最剧烈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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