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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亮起了灯，霍煜霆小心翼翼蹲下来，恐怕自己发出一点动静。 ……不是，我为什么要躲啊？！ 他有点懊恼自己的鬼鬼祟祟，可这时候出去反倒更是诡异，所以只好继续躲着了。 门外又响起一阵脚步声，似乎芮祎宁也打开了电脑，然后又是很长一阵子的沉默。 直到一阵电话铃声响起，芮祎宁显然开了免提，对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过来。 “老板，不是我这两天偷懒啊，阿凛两天没直播了，一直在打游戏呢。” “又是和那个车厘子一起打吗？” “是啊，我猜他俩是不是有什么约定，跟那个车厘子打游戏的时候，阿凛都不开直播了。” “……我知道了，”芮祎宁的声音顿了顿，又说，“没关系，他直播的时候你继续送礼物就可以了，每天跟我说一声就好。” 霍煜霆听到这儿，整片后背都发凉了：什么意思啊？！所以小叔是雇了人24小时监视卫凛吗？？什么情况呀！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平时刷礼物也是这个人代刷的……我就说么！小叔哪有那个时间一直盯着直播间看啊？ 不过那天丢几十个火箭怼他的人一定是芮祎宁本人，那种个人情绪明显的行为不太像是别人代劳的，他记得那天晚上芮祎宁刚洗完澡，应该也没什么事，就亲自到直播间来了。 所以是两个人共用一个账号吗？一个用网页一个用客户端……确实也说得通。 ……不是！这不就显得小叔更费心了吗？？这要是被他发现那个车厘子是我，我不就死透了哇？？ 正忐忑不安的时候，外面又传来那个代刷的声音：“老板，需不需要我给你查查这个一盆车厘子是什么情况？他反正在微信区，锁定微信号也不麻烦。” 霍煜霆差点又原地蹦起来！ 卧槽……我要不要赶紧把小号的朋友圈都删干净啊！！ 然而下一秒，芮祎宁却说：“不用，没必要。” “哦……我是觉得挺反常的，您确定不查一下哈？” “不用，你只需要告诉我阿凛每天在做什么，至于他愿意接触谁是他的自由，别去打扰他，也别做多余的事。” “哦哦，好的好的。” 一直到两个人收了线，霍煜霆躲在里头，好久都没回过神来。 原来芮祎宁和其他人讲话的时候，语气是这个样子的…… 冷淡，强硬，又很有气场，几句话就让对面老实了，和他面对家里人时候的态度截然相反。 可是……明明派人监视，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那到底监视的意义是什么呢？ 难道只是想知道他的一点消息吗？ 而且礼物也只管送，并不想要任何回报的样子。 霍煜霆觉得脑子更混乱了——这已经不是喜欢的程度了吧？ 怎么感觉……小叔对这个卫凛，爱得很深啊…… 直到小书房的门再次被打开，屋子里的灯也关闭了，霍煜霆沉默了大半天，总算从储物间里闷闷地走了出来。 走出房门的时候，他听到了隔壁浴室里的水流声，明明是和那天晚上第一次发现这件事时候的场景一模一样，可这一回，他有点忍不住了。 他必须得问点什么，他没法再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继续这么在原地打转了。 霍煜霆靠在客房墙壁外，默默等着那水流声停止，大概十分钟过后，客房内又安静下来，他深吸了口气，抬手敲了敲房门。 “小叔，你回来了吗？” “霆霆？”芮祎宁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进来吧，门没锁。” 霍煜霆咬了咬唇，最后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房门。
第09章 客房内只开了一盏暖黄的照明灯，整个屋子里显得昏黄又暧昧，霍煜霆刚刚踏进门，迎面就看到了正穿着浴衣擦拭头发的芮祎宁。他的目光下意识就落在了那双被遮蔽了一半的小腿上，然后又不自觉地向上，扫过那片半裸露着的胸膛，最后定格在了交叉的衣襟下，因为他擦头发的动作而时隐时现的腹肌上。霍煜霆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差点都要忘了自己想说什么了。 芮祎宁坐在床边朝他抬了抬下巴：“这么晚来找我，有事吗？” 霍煜霆现在万分确定他小叔是个盛名在外的Dom了，这性感的身材，这磁性的嗓音，再配上此时此刻莫名让人躁动的氛围……的确让人很想给他跪下来，再大喊一声主人抽我。 他妈的……他怎么连一根头发丝都这么该死的诱惑人啊…… 好想摸一摸……哎，不娶何撩啊！大坏蛋…… 霍煜霆打起精神来，小心控制着自己的身体反应，乖乖坐到了芮祎宁对面。芮祎宁把毛巾放到一边，然后抱着手臂歪了歪身子，半靠在床头笑着看他：“看起来心事很重啊，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拜托你能不能坐直了说话！ 霍煜霆默念了好几声南无阿弥陀佛，才勉强镇定地开口：“我遇到了一点人生的烦恼。” 芮祎宁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来：“还人生的烦恼……行吧，说说看，烦恼什么？” 霍煜霆又开始睁眼说瞎话，说得自己都要信了：“我吧，喜欢我留学时候认识的一个同学，现在马上就要毕业了，有点不知道要不要表白呢。” 芮祎宁眼里的笑意褪去了一些，身子也稍微坐直了：“是中国姑娘吗？还是美国人？” 霍煜霆被噎了一下，忽然就有点愣神。他本来只是想找个话题引到芮祎宁身上的，可这会儿却反应过来一件事——他过去不知道芮祎宁是Gay，所以根本不敢在他面前表现什么，万一他小叔恐同怎么办？可如今…… 他忽然怔怔地想：我真的一点机会都没有吗？ 泠泠说得对，我们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啊…… 他盯着芮祎宁关切的目光，忽然就握紧了拳头，慢慢挺直了脊背。 “不是姑娘。” “……什么？” “我说，不是女孩子，”霍煜霆一转不转地盯紧了芮祎宁愣神的眼睛，然后一字字清楚地说，“我喜欢的是个男孩儿，小叔……我喜欢男人。” “……” 芮祎宁半天都没动静，像是太过意外，反应不过来似的。 “……你喜欢男人？” “嗯，”霍煜霆咬了咬牙，目光仍是盯紧了他，“家里只有泠泠知道，我没跟任何人讲过，是被她看出来了。” “……” 芮祎宁刚刚还有些随意的姿势忽然就板正起来，他立刻坐直了些，整个人规规矩矩地靠在床头，还把衣襟往里拉了拉，才说：“哦……那怎么突然想告诉我了？” “因为没有人可以讲嘛，我只相信你啊，”霍煜霆有些疑惑于他的反应，但也没多想，继续试探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让对方知道吗？或者说……一定要和对方在一起吗？” 芮祎宁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反问道：“你喜欢他多久了？” 喜欢多久了？ 哈哈……我要是说十三年，你会不会觉得我是发了疯啊…… “也就……三年多吧。” “那也不短了，”芮祎宁像是还在消化刚刚的信息，好半天才说，“如果他也回国，那你可以试着发展看看，如果不打算回来了，就没必要告诉他了。” “……没必要？为什么？” “注定没办法在一起，又何必打扰对方？不如就维持现状，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吧。” 霍煜霆看着他微微闪烁的目光，忍不住说：“这是你的经验之谈吗？” 芮祎宁抬眼看看他，轻声笑了笑：“算是吧。” “……” 霍煜霆低头沉默了一会儿，有点不确定要不要继续问了。 芮祎宁和卫凛之间，他直觉觉得，可能发生过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他真的要揭开小叔的伤疤吗？知道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如果这次不问，往后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霍煜霆抿了下嘴巴，终于还是逼自己狠下心，再次看向了芮祎宁。 “小叔，你有喜欢的人吗？” 因为刚刚话题的铺垫，这句话听起来也没有多么突兀了，芮祎宁似乎也没有多想，只是目光晃动了一下，然后微微点了点头：“有的。” “那我怎么感觉你一直单身呢？” “有喜欢的人，不代表会和他在一起啊。” “那你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了，”芮祎宁像是下意识似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语气却很平静地回答他，“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为什么呢？” “我答应过他，不会打扰他的生活的。” 霍煜霆又想到刚刚在小书房里听到的那些话，原来那不是芮祎宁在逞强，他是真的……只想知道卫凛的消息，却真的逼自己不许做出任何行动。 你居然这么爱他吗？ 原来你心里，居然有个这么深爱的人吗？ 你爱他多久了？ 难道也和我一样，爱了十三年吗…… “如果……”霍煜霆吞咽了一下干涩的喉咙，好一会儿才沉闷地说，“他和别人在一起了，你知道了不会很难受吗？不会想阻止他吗？” “那是他的自由，我没有权力干涉他。” 霍煜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芮祎宁周围有种很压抑的悲伤感，明明他的表情如此平静，明明情绪也如此稳定，可他总是隐隐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被这股悲伤拉扯着，让他的掌心都跟着一丝丝地发麻起来。 “为什么不试一试呢？你明明还很爱他啊，而且……我觉得你现在很难过。” 芮祎宁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却微微笑了笑：“我看着很难过吗？” 霍煜霆默默点点头。 “……是吗？”芮祎宁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又笑着说，“可能我还需要更多的时间吧。” 像是不想再多说了，他站起身来，有点送客的意味：“我有点累了，如果你还有什么想问我的，明天再聊吧。” 霍煜霆跟着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忍不住，回头又看着芮祎宁说：“小叔，你以后会喜欢上别人吗？” 芮祎宁笑了笑，像是敷衍他似的：“以后的事，谁知道呢？” 霍煜霆过去是很爱看他笑的，可此刻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这笑容很是刺眼，有些看不下去了。 “那……我走了，小叔晚安。” “嗯，晚安，早点休息吧。” 霍煜霆回到自己的房间，感觉脑子里空荡荡的，胸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紧了似的，很不舒服。 他都不知道他该心疼谁。 心疼自己的暗恋永远见不了光，还是心疼芮祎宁那张虚假的笑脸，亦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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