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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玫瑰色的幻想》？】 【是啊~偷偷告诉你，我在学校很有名哦。】 【嗯……看得出来。】 霍煜霆有点小得意，又兴高采烈地到处拍拍拍，跟小孩子展示自己的小城堡一样，一直等到天都黑下来了，才总算消停下来。 【我要去吃晚饭了，你晚上直播吗？】 【嗯，我也该吃饭了，奶奶叫我了。】 霍煜霆还挺意外：【你跟家里人一起住呀？你爸妈不会念叨你做游戏主播吗？我妈就可看不上我做游戏了。】 卫凛那边安静了几秒钟，才回复说：【我只跟奶奶住，她很支持我的。】 【啊？哦，那就好。】 【嗯，奶奶对我很好，特别好。】 霍煜霆没敢多问，听这话言下之意，似乎卫凛的父母有些古怪，说起来……上次问他出生地是不是不在北京，他也没有回答。 总感觉他的原生家庭有些奇怪啊…… 不过也并不意外，有心理问题的人，多多少少都跟家庭环境有很大关系。霍煜霆怕哪句话会惹他伤心，也就没有再多问，说了句下次再聊，就高高兴兴地吃饭去了。 之后的生活不知不觉地，就有了些改变。 霍煜霆的那个微信小号，本来是从来不发生活动态的，可他某天有点忍不住，就开始两边一起发了。偶尔是和朋友一起去参加线下活动，偶尔是去做志愿者，或者是去滑雪了，又或者是去烧烤了……总之，两个号渐渐重叠起来，几乎也没有什么大号小号的区别了。 而这举动的唯一目的，不过就是想给那个人看一看他这边丰富多彩的人生而已。 相处得越久，霍煜霆就越了解，卫凛的生活非常单调，他甚至从来不会出远门，每天最多就是下楼喂喂猫，偶尔去旁边的公园转一转发发呆，没有出门玩的动力，更不可能会有旅游的兴致。而他渐渐也确定，卫凛一个朋友也没有，他似乎是个很严重的社恐，如今看来 ，最开始能主动和自己说那么几句话，对他来说应该是鼓了很大的勇气的。 不过，如果是我带他出去玩，他应该会蛮有兴趣的吧？ 霍煜霆已经非常肯定，卫凛这个人依赖性很强，他确实需要一个在生活中引领他的人，能够带他走出空寂的房间，走到外头五彩斑斓的世界里去。 而他也明显感觉到，卫凛的话渐渐变多了，那缓慢又低沉的语气，渐渐会染上笑意，话音也不再那么迟钝沉重，吐字也轻快了很多，就连直播的时候，偶尔也会和粉丝说那么几句话了。 一切都在变好，肉眼可见地在变好。 于是霍煜霆就发现，自己确确实实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引导一个阴郁沉闷的人，逐渐变得阳光开朗的过程。这无关情爱，即使只是朋友，他也很乐于做这个引导者的角色，而且确实如Andy所说，他可能真的是DID群体梦寐以求的良性白骑士，他对这个施以援手的过程不求任何回报，只要被引导的这个人真的有在慢慢变好，他就已经足够有成就感和满足感了。 所以当某一天，卫凛主动在直播间讲解，这一局的阵容情况下，为什么要选兰陵王打野的时候，霍煜霆就感觉心口特别炙热，有种被上帝嘉奖的幸福感，是很难用语言来形容的一种快乐。 他忍不住就想，小叔啊，我好像帮你弥补了一点什么，你如果看到阿凛变得开朗了一些，是不是也会很高兴呢？ 我们确实是朋友，我对他没有多少非分之想，看他有在变好，我虽然真心高兴，但也仅此而已。 彼时，他是如此地坦坦荡荡，以至于他居然忘了，卫凛转变的这些“好”，到底是因为什么。 三月底春假的时候，霍煜霆总算能抽出几天时间玩一会儿游戏。 如今卫凛那个号差不多快要全皮了，除了限定买不到的皮肤，霍煜霆基本把商城给扫荡一空了，再加上卫凛现在没那么死气沉沉的，于是这个外观帅气、技术牛逼、脾气又好的主播，渐渐在平台上有了一点名气。 这天霍煜霆难得上游戏了，他看卫凛的直播间人数居然突破了一千人在线观看，便十分欣慰地给卫凛发了个消息：【我看你这是要火了嘛！】 卫凛看到他上线了，还愣了一下：【你怎么上来了？】 【放春假了啊，我允许自己玩三天。】 卫凛立刻回复他：【那我下播陪你。】 【不用不用，你带我就好啦，继续直播吧。】 【那……你开麦吗？】 【那必然不，直播我就不想说话了。】 卫凛那边正在输入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还是下播吧，我想跟你聊天。】 哇哦……真的是好多了，表达自己的想法干脆多了嘛！ 霍煜霆也挺高兴，于是就说：【好吧，那你来陪我玩吧。】 于是卫凛就放了一千多个人的鸽子，干脆地下播陪他这个无名小卒打游戏去了。 就这么连玩了两天，除非卫凛奶奶来催促他吃饭，俩人几乎一直黏在一起打游戏。等到第三天的时候，霍煜霆就开他玩笑：“我这要是放暑假，你还打算三个月都跟我一起打游戏，不工作啦？” 卫凛咳了一声，像是不太好意思：“你这不是春假么……也没几天。” “哦~所以陪我比较重要是吧？” “……唔。” “哈哈！你真的比我大五岁吗？我看你跟个小孩儿一样嘛！” “……我还觉得你不像是23岁的人呢。” “24了哦！过完年了，而且我生日马上到了，正经的24不掺假！” “嗯？你生日快到了？什么时候？” “4月7号，你呢？” “9月28……我的还早着。” “那好啊！我快要毕业了，你生日时候我已经回国了，到时候给你过生日啊？” 卫凛愣了一下：“你要毕业了？” “是啊，五月份毕业，然后我就回国做独立游戏了。” “那……你回国的话，是回哪个城市？” 霍煜霆下意识想说北京，可莫名打住了话头，犹豫了一下。 不知道阿凛对这个城市会不会有心理阴影……说起来，他现在在哪儿呢？感觉应该不在北京了。 他张了张嘴，正犹豫的时候，突然听卫凛那边响起了一个奇怪的声音。 “诶？什么动静？有什么东西倒了吗？” 卫凛像是忽然放下了手机，然后几秒钟之后，霍煜霆隐约听到了一个惶恐的叫声。 那声音很远，隐隐听着好像是在叫——奶奶。 “阿凛？……阿凛！能听到吗？喂！怎么了？” 可那边再没有响应，而是传来更多物体碰撞的惊惶感，然后没一会儿，卫凛的游戏角色就下线了。霍煜霆吓了一跳，直觉觉得有什么事情不太对劲，而且是很不对劲。 他一晚上都有点睡不着觉，给卫凛连发了好几个消息，可对面都没有回复。第二天醒来之后，他甚至给他打了个微信语音，但依旧没有人接听，还自动挂断了。霍煜霆有点慌了，他除了卫凛的微信之外根本无法联系到他，如此焦急了两天之后，他甚至想，如果卫凛再没有消息，他要不要联系下小叔，确认下他的人身安全。 就在他这么犹豫的第三天，卫凛那边终于有动静了。 霍煜霆在看到消息提醒的时候，激动得手机差点掉到地上。 【在吗？】 霍煜霆急忙回复：【在在在！你什么情况啊！我担心死了啊！】 卫凛那边很长时间都没有回声，霍煜霆正想着要不要再问的时候，总算又有一行字跳了出来。 【奶奶住院了。】 霍煜霆惊了一下，赶紧问：【还好吗？是什么急病吗？】 【很不好，非常不好……】 霍煜霆咬紧了牙，实在忍耐不了了，干脆发了个语音通话过去。 没多会儿，卫凛那边就接了起来。 “阿凛？你还好吗？” 很久后，卫凛喑哑无比的声音传了过来。 “煜霆……” 霍煜霆怔在原地，脑袋里空白了一下。 这还是第一次，卫凛叫他的名字。 可这叫声听得他无比心疼，那明显带着哭腔的音调，让他瞬间就无措起来。 “你怎么了？阿凛，你……” “我好害怕……”那声音哽咽着，带着些颤抖，比他过去的嗓音更加沉重而迟缓，“煜霆，我好害怕……” 霍煜霆听得心尖都疼起来，慌慌张张地说：“别怕啊……你在哪呢？在医院吗？这些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别怕啊，有什么事就跟我说……” “我不想再一个人了……我真的不想再一个人了……奶奶要是撑不住了，我也不想再继续撑下去了……” 霍煜霆睁大了眼睛。 这一刻他突然就觉得，自己自以为是的“拯救”，是不是根本连真相的表面都没有触及到。 他看起来好多了……看起来？ 我到底哪来的信心，觉得他几乎已经快好了？ 难道有什么东西……居然比我想象的还要更加黑暗，更加绝望吗？ 这个声音……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人害怕孤独的声音啊…… “救救我……煜霆，你救救我……我好怕，求求你……” 霍煜霆险些快要跟着哭了，他手足无措地僵直地站着，好半天才想到什么，用着这辈子最温柔最安抚的音调，哄着他说：“你这样，阿凛，你开视频吧，你如果不想让我看到你，就把镜头挡住，你看着我就好，我陪你好不好？你害怕就看着我吧……” 卫凛的哭声极其压抑，抽气的声音也断断续续，就像是呼吸困难一样，霍煜霆心疼得也快要喘不上来气了，正着急焦躁的时候，卫凛那边发来了视频申请。 霍煜霆深呼吸了一下，努力摆出一个笑脸来，然后小心按下了接通键。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了卫凛的脸。 霍煜霆曾经想过，卫凛会长什么样子。 一个不敢发照片的人……会不会长得有点说不过去呢？ 或者……还可能是个胖子？ 可毕竟是小叔喜欢的人，应该也不至于太上不了台面吧…… 可不管卫凛长什么样子，他其实都不介意，他只是想拉他一把，至于他长相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所以他做足了心理准备，按下拨通键的时候，甚至告诉自己不管看到什么模样，都一定要平常心对待。 可他怎么都没想到，千想万想，都没有想到……卫凛居然是这个样子。 他活了23年，不，24年了，除了电视里的大明星，他从来没有见过一个男人居然可以长得这么……漂亮。 不是女性向的容貌，就是纯粹的，明明属于男人的长相，却极其地美。 是的，除了俊美，他已经想不到别的词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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