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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那张本就让人惊艳得移不开眼的容貌，却红着一双眼睛，苍白着脸，漆黑的瞳孔不断地颤抖着，就好像一件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快要破碎了一样。 霍煜霆就在那一瞬间，听到自己心里响起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声音。 ——我完了。
第12章 卫凛不知道身处在什么地方，周围非常黑，只有手机的一点反光映在他的脸上，霍煜霆瞪着那双湿红氤氲的眼睛，脑子懵懵的半天都反应不过来——一见钟情什么的，本质果然就是个颜狗吧？ 怪不得小叔对他这么死心塌地的……这要换成是我，也得一辈子放不下啊！ “你怎么……咳，眼睛都哭肿了……” 霍煜霆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语塞了好一会儿，脑子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你在哪儿呢？周围怎么这么黑？” “我在、走廊里，感应灯突然坏了，我……我不知道它怎么突然就坏了……” 霍煜霆愣了一下：“那……你要不先到一个亮堂点的地方？小心看台阶，别摔着了。” 然而卫凛没有动，嘴唇微微发抖，像是欲言又止似的。霍煜霆觉得哪里怪怪的，暗想他是不是怕黑，便试探着说：“你先把手机的照明灯打开，乖，听话，先把灯打开。” 他听Andy说过，有些抑郁症的患者很怕黑，所以他猜测卫凛说不定也是这样。他想了想，又哄了一句：“你这不看着我呢嘛，别怕，就当我在你边上。” 卫凛的喉结滚动了几下，呼吸也有点急促，但最后还是按他说的，开了照明灯，犹豫着往前走了一步。 “对嘛，你看着点路，再往前走。” “……” 卫凛走得很慢，目光也在细微地发抖，霍煜霆看得更心疼了，哄他的声音也越发地温柔耐心，直到他的脸上有了一些光照射过来，霍煜霆就赶紧说：“快走到了是不是？小心台阶，别急。” “……嗯。” 卫凛这声嗯听起来非常委屈，霍煜霆听到类似开门的声音，然后屏幕里就彻底亮了。他松了口气，立马夸了两句：“不错不错，这不也没什么好怕的嘛！” 卫凛找了个地方坐下来，两只手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霍煜霆等到他抽气的声音渐渐停止了，才又轻声问他：“你怕黑吗？” 卫凛咬了下嘴唇，好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所以才来找我的吧？这么相信我？” 卫凛垂下眼睛，又点了点头。 霍煜霆总觉得屏幕对面是个怕人的小猫，卫凛这家伙长得也跟猫一样，眨眼睛的画面就跟看什么萌宠短视频似的。他看得心里有点痒，就忍不住问他：“那你晚上睡觉呢？开着灯睡吗？” 卫凛又点点头，然后喃喃着说：“你不觉得我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每个人都有害怕的东西啊，比如我吧，别看我长这么高，怕虫子怕得要命呢。” 卫凛悲伤的表情微微停顿了一下：“你还怕虫子？” “哇哦，那可是相当怕，看见虫子我跑得比老鼠都快！” “……老鼠也不是很快。” “哈哈哈哈，就一个比喻啦，那么认真干什么。” 卫凛被他逗得心情好了一些，然后就想到自己刚刚失态的模样，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刚才灯突然坏了，太黑了，我平时不那样的……” 霍煜霆反倒被他这样子可爱到了，就逗他说：“那你平时什么样子？魁梧如张飞？一个打十个？” “……那也不至于。” 霍煜霆忍不住哈哈笑，卫凛也被他带得笑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笑了之后，他又愣了愣，然后默默看着霍煜霆的笑脸，好一会儿才说：“你还真是……跟照片里一模一样。” “那必须的，国外可没人用美颜那玩意儿，绝对保质保量好吧？” “我是说……笑得也一样。” “啊？” “你每张照片都在笑，看起来……每天的心情应该挺好的。” 霍煜霆立马就灿烂起来，顺着他的话给自己脸上贴金：“何止是心情好，行走的太阳就是我，看一眼都得跟着一起发光。” 卫凛又忍不住笑了笑，然后看着屏幕里的人张扬的笑容，手指不自觉在他扬起的嘴角上轻轻碰了一下：“真好……我要是也有你这样的心态就好了。” “那你就跟我混呗，混久了你也能变得没脸没皮的了~” “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就这么东扯西扯了一会儿，霍煜霆看他心情好了很多，便试探地问道：“你奶奶怎么样？病得很严重吗？” 卫凛一下子又沉闷下来，僵着脖子点点头：“是急性的重症胰腺炎，刚刚抢救过来，现在还昏迷着，可医生说治愈的概率很小……” 霍煜霆立刻打开电脑搜索这个病，一边搜一边安慰他：“概率小也不是说没希望啊，医生说话都那样，就给你兜底的，别往坏处想。” “……嗯。” 霍煜霆刷到了几个问答，于是又问他：“这病看起来很花钱啊……你医药费够吗？” “嗯……暂时还够的。” “要是钱不够跟我说，我借你，别不好意思开口。” “……” 卫凛没回答他，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上次……是骗你的。” “哈？” “我说平台的礼物钱提不出来，是骗你的……对不起。” 霍煜霆呆了一下，这事儿他早就知道了，明显是卫凛不想用芮祎宁的钱而已，所以就随便找个借口应付自己这个外人。可居然因为这点事道歉，还……呃，跟自己坦白？ 这家伙……怎么会这么乖啊！ 霍煜霆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赶紧哄他说：“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咱俩那时候又不熟，你也没必要什么都跟我说实话嘛！” 卫凛抿了下嘴巴，又“唔”了一声，霍煜霆感觉心口中了一箭，缓了两口气才勉强镇定下来：“所以你提了平台里的钱？那确实应该够了。” “嗯……” “啊，说起来……” ——你之前为什么不提那些钱呢？ 到嘴的话停顿了一下，霍煜霆有点犹豫。 这是个打探的好机会……但要不要问呢？ 他看着卫凛依旧红肿的眼睛，终于还是舍不得惹他伤心，便强行转移了话题：“说起来，你在国内哪个城市啊？等我毕业了找你玩去。” 卫凛这个实诚家伙，居然真的老老实实告诉他了，然后又不太好意思地说：“一个很小的城市，你可能都没听过。” 确实没听过……霍煜霆挠挠头，给他找补了一下：“我在国外太久了，国内的城市确实知道的不多，那……是哪个省的啊？我好歹有点概念。” “江苏省的。” “哈？江苏？” “嗯……怎么了？” “不是……我家在上海啊！” 卫凛也愣住了，霍煜霆立马就查了一下卫凛的小城，然后就更加震惊了：“从我家去你那儿……开车不到四小时就到了？？” “啊？” 卫凛也很震惊，好家伙，原来他俩寒假的时候居然离得这么近。 “早知道早点问你了，我还不如寒假时候去找你玩儿呢！” 卫凛瞅了他一眼，小声说：“你应该也没心情找我玩吧？” “啊？为啥没……”霍煜霆猛地回过神来，立马垮起脸来，哀痛地捂住了胸口，“也是，我家大黄刚走没多久，我哪有那个心情啊！” “嗯……那你毕业了可以来找我的，那时候奶奶应该也好了呢。” “好啊！那你把你家地址发给我，我到时候直接开车过去。” “哦……你等一下。” 然后十秒钟后，霍煜霆就收到了卫凛发来的地址，居然详尽到了门牌号……他又高兴又头秃，忍不住跟他说：“我说阿凛啊，你能不能稍微有点防备心啊？” 卫凛眨眨眼，很无辜似的：“不是你跟我要的吗？” “我要你就给啊！万一我是个连环杀人犯呢！” 卫凛忍不住笑出来，然后那双猫一样的漂亮眼睛静静看着他，很轻很轻的声音说：“我知道你是好人。” “呃……” 霍煜霆被他看麻了，一时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 “煜霆，今天……谢谢你。” 霍煜霆被那声“煜霆”叫得骨头都要酥了，感觉耳朵尖都有点发热：“我也没做什么啦……反正，你如果钱花完了，还不够的话，记得跟我说一声。” “嗯……谢谢。” “甭客气！咱俩谁跟谁！” 卫凛又眨巴眨巴眼睛，笑得更乖了。 ——我滴个亲娘啊，这真的是28……哦不，已经29岁的男人吗？？这他妈简直要我命啊！ 等挂断视频的时候，霍煜霆的世界静默了足足十秒钟。 ——完蛋了。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我完蛋了啊！！！！ 他打开手机里专门建立的收藏夹，翻到那个【男神】的合集，一边看芮祎宁各个角度各个场合的照片，一边内心流瀑布泪：小叔，你眼光真好……我懂你了，我现在太懂你了…… 不愧是我看中的男人，连喜欢的人也能被我看中……小叔，你果然是永远的神…… 【T_T】 要死了，我他妈真的是要死了！ 其实霍煜霆从来就没有奢望过某天会跟芮祎宁在一起，喜欢那个人对他来说是贯穿了整个少年时期的执念，他只是一厢情愿地独自喜欢他而已，就跟大部分人一样，年少时候有个暗恋了很久很久的人，可长大后依旧不影响自己喜欢上另一个人，甚至和那个人组建家庭。那个暗恋对象多年之后回想起来，依旧是发着光的，想到和那个人有过的一些细节也会觉得甜蜜，但也就仅此而已，并不会真的影响到自己现实的生活。 芮祎宁对霍煜霆来说，就是这样一个遥远而完美的憧憬对象。 可事实上，这十三年的时间里，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除非他偶尔来上海，他们平时几乎没有任何联系。霍煜霆不忙的时候，闲暇的时间就总想搜一搜芮祎宁的名字，看看他最近又做了什么，瑞虹资本又投资了什么，里头会有多少是小叔的手笔。他习惯性地收集着和那个人相关的一切，就连这个偷偷隐藏着的相册里，大多数也都是新闻里的截屏而已。 对霍煜霆来说，喜欢芮祎宁渐渐就如同追星一样，他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却也实实在在地清楚，他永远不可能真的属于自己。所以他一直也不抗拒开始一段真正的恋情，可奈何一直都难以动心，如今真的遇到了一个让自己挂念的人，却偏偏是这样一个尴尬无比的关系…… 他都有点后悔，自己那天为什么要手贱，点进那个【阿凛的直播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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