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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煜霆喃喃说着，像是意识又涣散了，声音越来越小。 “可是……我也好喜欢阿凛。” 芮祎宁垂下目光，默默看着怀里人红肿的眼睛。 “你们开心就好……我舍不得……” “舍不得你难过，也舍不得他难过……所以还是我难过好了……” “小叔，你不喜欢我……也好啊，你去找阿凛吧……” “不要喜欢我……我不重要，我一点都不重要……” 不知道这么呢喃了多久，怀里人渐渐安静下来。芮祎宁就这么一直看着他，直到他的眼泪又落在了自己的衣领里，埋在他发丝间的手才终于动了动，像是习惯了一样，又带着些不一样的意味，轻柔地抚了抚那片乱糟糟的头发
第30章 霍煜霆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人都傻掉了——自己居然躺在芮祎宁的怀里，全身像是八爪鱼一样挂在他身上。 哇靠！什么情况啊！！ 霍煜霆吓得浑身哆嗦了一下，抱着他的人眼皮微微一颤，下一秒就睁开了眼睛。 霍煜霆：“……” 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最后还是芮祎宁笑着打趣他：“醉鬼总算是醒了？我胳膊都被你压麻了。” “不不不不不是！你怎么在这儿？！不是，你怎么抱着我啊？！” 芮祎宁抽出麻痹的手臂，一边揉一边无奈地说：“你自己喝了多少心里没数吗？力气倒是大得很，怎么推都推不动你。” 霍煜霆明显喝断片儿了，昨天发生了什么根本一点印象都没有，只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抱着他哇哇大哭来着？ 而且……呃…… ‘小叔，我怎么立不起来啊？呜呜呜……’ 霍煜霆：“………………” 这是什么记忆？这是什么东西？！这什么玩意儿啊！！！ 霍煜霆立马蹦起来，整个人拱到床底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芮祎宁看他那反应，笑得肩膀都颤起来，他慢慢撑起身子坐起来，伸手把脸红得快要爆炸的小崽子拉过来，安抚地笑道：“喝多了而已，谁喝酒不发点疯，虽然你确实有点……咳……呵呵……” 芮祎宁忍不住低笑，霍煜霆一直不敢看他，只是听到他的笑声便忍不住瞟了一眼，只这一眼便又看呆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收回目光，有点愣神。 芮祎宁似乎感应到了，慢慢敛了笑容，半晌后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说：“我上次说的话确实过分了，我给你道歉，不难过了好不好？” 霍煜霆扁了下嘴巴，鼻子又有点酸了。 这个人总是这样，善解人意，心又软，宠一个人就任对方为所欲为的，从来都不顾惜自己。也许他从小到大都没有被人真正疼爱过，所以总是习惯性地把自己排到最后，也从不期待任何人会把他放在心上。霍煜霆如今终于看清了这个人，可看得越清楚便越心疼，如果时光能够倒流，他一定不计一切代价赶到那个记忆中的少年人身边，他一定早早就握住这个人的手，再也不会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只不过……往后的日子，他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他的身边不会有我的位置，过去没有，往后更不会有了…… 霍煜霆难过地这么想着，然而忽地又愣住了——等一下…… 小叔怎么会在这儿？ 他现在不应该在阿凛身边吗？ 他立马转过身去，着急地看着对面：“小叔，你怎么在我家啊？！” 芮祎宁理所当然地说：“你说呢？你喝成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刘姨发完消息，大家就都赶回来了。” “不是，不对啊！阿凛没联系你吗？你现在不该是和他……”霍煜霆话音一顿，瞳孔立刻颤抖了一下，“这半个月……他没联系你吗？” 芮祎宁听到阿凛两个字，神色本就绷紧了，如今又看他这个表情，顿时就心慌起来：“你什么意思？” 霍煜霆没心思解释了，立刻起身急匆匆穿衣服：“我……我刚回来就去找阿凛了，我跟他把一切都说开了，然后就……” 芮祎宁惊在原地，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完就把他自己丢在家里了？！” “不是……我跟他说让他联系你啊！我把你联系方式都给他了，他……他真的没联系你吗？” 芮祎宁刚刚面对他时候还挺温柔的表情，此刻完全沉了下来，还忍不住骂了他一句：“你个蠢货……你跟他说那些干什么！” “我总不能一直骗他啊！而且……”霍煜霆匆忙把衣服穿好了，急得眼睛都红了，“我让他自己选想跟谁在一起，我可不是你，总替他做决定！” “……我那是为他好，你懂什么？”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知道他想要什么？我就讨厌你们大人一天天地把‘为你好’挂在嘴边，你想过他真正想要的好是什么吗？” 芮祎宁听他如此理直气壮，都要气笑了：“那你知道？你知道就这么胡来？不管不顾说了就跑，这就是为他好了？” 霍煜霆被噎住了，虽然理亏，但这会儿不想认输，便继续顶嘴说：“他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你总要给他选择的自由，不要总自以为是地对他好啊！他说不定就是还没下定决心呢！” “我自以为是？那你跑什么？你对他那么有信心，你倒是别跑啊。” “我……！”霍煜霆跑得更快了，三两步跑下楼，回头也骂了他一句，“还不都是你不长嘴！你当年不把他推开，说不定你俩孩子都打酱油了，有我什么事儿啊！” 芮祎宁深吸了口气，这回是真被他气笑了：“哪来的孩子？你生的啊？” “……就我生的怎么地吧！” 俩人就这么吵到了楼下，这句话说完，才发现家里其他人都在一楼餐厅准备吃饭了，此刻便集体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盯着他俩。 芮泠嘴巴张得老大，好半天才弱弱地说：“哥……你喝酒喝这么猛，原来是怀孕了啊……？” 霍筠华抬腿踹了她一脚，简直要崩溃：“你俩一大早上发什么疯呢！真稀奇了嘿？你俩居然会吵架？” 只有芮祎文没有说话，像是思考着什么，表情还有点懵。 霍煜霆随手拿了片烤面包，一边塞嘴里一边往门口跑：“我不吃了啊！我走了！” “我也不吃了，等下再联系你们。” 芮祎宁说完也跟着跑了。 留下三个人三脸震惊，霍筠华和芮泠率先忍不住了，起身跟着跑在后头，眼看着霍煜霆提了车出来，芮祎宁二话没说就进了副驾驶，俩人理所当然似的，就这么要一起跑了。霍筠华简直莫名其妙，忍不住追在后头吼了一嗓子：“小兔崽子，你去哪儿啊你！” 霍煜霆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从窗口伸出一只胳膊用力挥了挥：“找我对象去啊！你们回去吧，拜拜！” 说完也不等霍筠华回一句话，车屁股突突冒了两下烟，一眨眼就跑没影了。 芮泠目瞪口呆，回头看到芮祎文心事重重地走出来，便跑到她爹跟前叫嚣：“他俩跑了？！他俩就这么跑了！有毒啊！” 霍筠华却十分费解：“不是，霆霆去找他对象，小宁跟着他干嘛呀？！” 芮泠立马噤了声，忘了她爹妈还不知道状况呢，然而霍筠华看她那表情，立马就瞪着眼说：“你又知道了是吧？到底怎么回事！” “这个……那个……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芮泠说一个字就倒退一步，等哈完了第七下的时候，立马就转身溜了。霍筠华气得跺脚，又实在莫名其妙，就回头朝芮祎文撒气：“什么意思嘛！一个两个的翅膀越来越硬了，话都不好好回我一句！气死我了！” 芮祎文稍微定了定神，赶紧伸手拉住她，好声好气地哄：“孩子大了嘛，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啊。” “哼！大了就欺负我啦？真是白养这么大！” 芮祎文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说：“好了好了，别哼哼了，进去吃饭吧。” “哼！还是老公好，养娃屁用没有。” “哈哈哈，你呀，多大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一样……” 芮祎文这边和老婆甜蜜蜜着，他儿子可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此刻车厢里要多尴尬有多尴尬，霍煜霆气呼呼地开着车，芮祎宁坐在旁边望着窗外，后脑勺对着他，显然还在生气。然而霍煜霆也很不开心，自己还不是为了他俩吗？芮祎宁自己不长嘴，还不许他做个嘴替了？ 什么世道嘛！做好人还里外不是人了！ 霍煜霆越想越愤懑，忍不住又嘴贱了：“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芮祎宁看都没看他，只冷淡地说：“知道不当讲就管住嘴，多大人了，事情轻重分不清吗？” “……” 霍煜霆现在有点能理解，为什么明明那么温柔可亲的小叔，他的下属却总是在他面前瑟瑟发抖…… 这他妈说变身就变身呢？把早上的小叔叔还给我啊岂可修！ 霍煜霆深吸口气，实在受不了这种冷冰冰的氛围，干脆就不要脸地使出绝招，哼哼唧唧地装哭：“呜呜呜呜，小叔你欺负人。” 芮祎宁：“……” “呜呜呜呜呜，你再这么跟我说话我就一头撞死！” 芮祎宁：“……” “呜呜呜呜——！！！” 芮祎宁抽了抽嘴角，无语地回头瞪他：“你是火车头吗？能哭得再假一点吗？” “哼！我就呜！呜呜呜呜呜！我呜死你！” 芮祎宁有点憋不住了，心里那股闷火散了一点，只是仍挺烦躁的：“要是阿凛出了什么事，别怪我以后再也不搭理你。” 霍煜霆鼓着腮帮子，愤愤地说：“他要是真出什么事儿，我去陪他好了吧？” “……胡说八道什么呢？好好开你的车。” “呜……” 这回是真委屈了，好半天都不想说话了。 就这么沉闷地开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渐渐都冷静下来了一些。芮祎宁消气了不少，想到自己刚刚冲动的态度，也有些后悔，只不过霍煜霆显然委屈坏了，一直闷声开车，表情也无精打采的，他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不忍心了，试探着说了一句：“还生气呢？” “……” 芮祎宁抿了下唇，又说：“这事儿你确实做得欠考虑，阿凛他情绪很不稳定，你……” “他和以前不一样了。” 芮祎宁立刻噤了声，微微皱了下眉头。 霍煜霆没有看他，直视着前方说：“他真的没你想得那么脆弱，我这一年一直都试着让他做主很多事情，他也慢慢能独立做决定了，有些工作他甚至会有自己的想法，偶尔还会和我探讨哪个方案更好，并不是盲从我的。” “……” “小叔，”霍煜霆看到红灯停了下来，终于也侧头看向他，“你有没有想过，你过度地保护他，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对他反而不好？你不想看到他原本的样子吗？他自己会怎么思考，怎么行动，怎么做决定……那是他的人生，我就是想把完整的人生还给他，我不觉得我做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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