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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前车之鉴，无论这些材料有用与否，唐栩都先做好了记录，接着搜寻有关车祸案的资讯，终于在最不起眼的一个小平台找到了线索。 中衡地产有创办慈善机构，早在十年前，图讯杂志旗下的某个论坛曾发表过一篇快讯，中衡地产在外市某福利院举办了“新孤入园”的捐助仪式。 这本无异常，但仪式举办的日期和车祸是同一天，且摄影与编辑的署名为孟桉。 唐栩想查阅详情，但平台是转载，仅仅能看到一些关键性的字词，以及一张拍摄于仪式现场的照片，原址链接显示丢失，照片也只是很模糊的缩略图。 团团疑云虽仍然弥漫脑海，唐栩的心中却有方向，就此看来，十年前的那场车祸很有必要再重新调查一番了。 书房安静，只有敲击键盘的声响，唐栩全神贯注地整理手头线索，无意间抬眸，才发现窗外的天色早已黑透，而余朔海一直默默地陪在旁边。 余朔海小声说：“我不打扰你工作，我喜欢栩栩充满干劲的模样。” 桌面杂乱，资料中自然少不了孟桉的照片，唐栩将其翻到背面盖住，犹豫道：“你就没有什么想跟我说，想问我的吗？” 余朔海眨着一双纯真大眼，过了很久才开口：“其实我很矛盾，专注于喜欢的事业能让你开心，那我也会开心，可看到你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别人身上，我心里又不舒服，就算知道是为了工作。” 唐栩起身靠过去，忽然很想抱住余朔海：“你都说了你知道，就应该明白我没有窝藏私心，我表哥孟桉已经不是我曾经认识的亲人……” 回忆往事，唐栩曾切实感受到孟桉的爱护，更记得之前被网络舆论围攻时，也是孟桉千方百设平息了那噩梦般的非议。 唐栩沉吟良久才说：“没有证实他和那些人中饱私囊之前，我会倾尽全力去调查，假若最后是真的……我也绝不顾念旧情。” 余朔海不知怎么想的，语气很差：“还有旧情？你和他的关系果然不一般，早就看出来你和他经常眉来眼去。” 唐栩有些无奈，暗骂他怎么这么敏感，好话不听，一根筋似的净关注无用的小细节。“别冤枉我，你又没见过他几次，从哪知道我和他眉来眼去？” 余朔海不作声了，似乎无法回答这个仅仅是玩笑的问题。 唐栩只是想缓和一下气氛，心知现在是最佳的时机，正色道：“余朔海，我承认自己报了侥幸心，应该早点跟你讲清楚那些事，我心里很乱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 他轻轻叹气，拉住余朔海的手捏了捏，将示好的意思坦诚表露。 “我故意对你隐瞒，是觉得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是我自己大意了，不能将麻烦带给你再引发其他变故，不要被别人影响我们，也拜托你有什么想法都跟我说。” 余朔海默默听完，问他：“你担心我又干坏事？” 唐栩一愣，想否认却最终不语。 余朔海似乎感到困惑，歪了歪脑袋去瞧唐栩躲闪的眼睛。“你觉得我在怪你？为什么呀？我不会对你有怨气，也没有资格怪你啊，毕竟你之前没有对我表示愿意，就算我心里妒忌的恨不得杀人……” 说到最后几乎没有出声，余朔海调整了下呼吸，继续道：“之前栩栩还没有接受我嘛，我自己妒忌，又不是你的错。” 态度温柔又诚恳，没有半点负气之意。 唐栩自认很了解余朔海，能感受到他在刻意压抑着情绪，他放开了余朔海的手，一脸颓丧地走到沙发坐下。“可这些天你只和我做爱，一直一直不停欺负我……也不是说你太过分了，就是你好像在用性欲发泄愤怒，你把我当成破抹布了吗？” 这番话虽然出自真实感受，但唐栩刻意夸大了程度，佯装出受伤的委屈模样，是要利用余朔海对他的痴迷，诱导余朔海对他更加怜爱并忌惮，从而不敢将藏在心底的恶念付诸行动。 唐栩不认为自己杞人忧天，毕竟读书的时候他只是被校花亲了一口，余朔海就差点拿刀子割烂人家的嘴，这次的性质显然不同，他真的很怕余朔海对孟桉做出恐怖的行为。 余朔海果然有些慌了，追过去蹲在沙发前，将唐栩的手牢牢握紧。“我对栩栩不是发泄，也不会胡作非为让你为难，虽然一直想和你做……” 俊脸微红，在苦恼该怎么表达。 “我忍耐太久了，看到你愿意向我敞开怀抱就激动，还差点分不清梦境和现实，因为以前我在梦里操了你好多次，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我开心地快疯掉了，脑子里只有和你做爱一个念头，也在拼命克制自己不吓到你。” 他枕在唐栩的腿上轻蹭，眼神炙热而渴求。 “是你允许我扑进你的怀抱，给了我能名正言顺触碰你的机会，那可不可以再纵容一点点我的失控？可以吗？” 一双又大又黑的清澈眼眸望来，唐栩根本说不出拒绝，也早已相信他对自己的索取无度并不是单纯发泄性欲或不甘。“什么名正言顺？我又没有说要跟你结婚。” 余朔海自己将脑袋放在唐栩的掌心，让他摸卷发。“我明白，我跟你约定好了的，我会努力训练参加比赛，要配得上栩栩。” 唐栩从来没有在物质或名誉方面要求余朔海，只希望他的人生有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与作为，做自己所想，追自己所爱。“早开了学吧，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余朔海先沉默几秒，含糊道：“我手臂的伤刚好，姜叔让我多休息两天再归队。” 唐栩若有所思地点头：“不知道姜叔明天有没有时间，我想约他和之前帮我的警员一起吃个饭。” 余朔海一下子支起脑袋，仿佛警惕的猎犬：“你要出门？” 调查事宜耽搁的越久，以后再想重启就会越加吃力，唐栩打算一鼓作气解决。“我现在承认自己的记忆力很差了，趁着还熟悉手握的线索，不能再干耗着浪费时间。” 就算他能等，恐怕萧英杰也等不了，为避免萧英杰那边有什么意外，唐栩必须尽快将所有证据集结，在最恰当的时机掷出炸弹，不止要让明面上的“刽子手”们来不及补救，更要将那些潜藏幕后的元凶连根拔起。 余朔海却似听非听，神情诡异瞥了眼门口的方向。 唐栩心里怪怪的，随口调侃：“不想让我出门？难道你还真想把我囚禁起来操死啊？” 此话一出，余朔海扯出一抹浅笑，那笑容有种说不出的僵硬。“我不敢，我没有阻止过你出门呀，也没有限制你的自由。” 事实的确如此，这些天唐栩被搞得死去活来，下床走几步双腿都打颤，就算想出门也没那个力气。 他心里还惦记着另一件事，犹豫道：“那个平板你怎么处理了？” 余朔海猛地站起身，不给唐栩看自己阴森的表情，却藏不住声音中的郁怒。“你果然想留作纪念，我烧成灰了，舍不得？” 气氛忽然变了，唐栩急忙解释：“不是，我想问你有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其实里面还有……” “栩栩。” 余朔海背光而站，面无表情的脸晦暗不明，第一次不顾及唐栩的心情说了狠话。 “你要庆幸我没有给自己再去看一遍的机会，否则我会当着你的面杀掉孟桉，你可以阻止我，但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做出让你讨厌的行为。”
第51章 51 许久未见姜鹏天，他还是一副练家子的豪爽劲，少了几分在校时训练泳队的严肃，面对昔日的部下很是亲切。 刘沼是之前给唐栩提供过卷宗资料的警员，旁边坐着市局警长倪伟鸿，俩人职位虽悬殊，却彼此熟稔随意，对姜鹏天这个曾经的大哥更是热络，但又不失敬重之意。 “今天本来就沾了大哥的光蹭饭，有些人还厚着脸皮不请自来，多让小唐破费啊。”刘沼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冲着旁侧挤眉弄眼。 倪伟鸿较为沉稳，不疾不徐地反击：“几年不见，刘沼同志越发心宽体胖，更是比从前还会溜须拍马。” 几番调侃下来，倪伟鸿对着坐在左边的唐栩举杯：“小唐，碍于一些特殊情况，上次萧家兄弟的事没为你解决好，今天吃饭还迁就了我的时间，十分不好意思。” 原计划中唐栩只邀请了姜鹏天和刘沼，到了饭店才知道姜鹏天又约了倪伟鸿一起。 对此唐栩并未多想，也不吝啬于招待他们，虽说是小馆子小包间，却重在隐秘安静，正合了此次相聚的氛围。“倪哥客气了，你那么快就摸清了萧家兄弟的身份，真帮了我不少，我应该感谢大家。” 本不想在外饮酒，但此时情况特殊，唐栩只能告诫自己尽量克制，然而姜鹏天却伸手拦下，换了茶杯递给唐栩。 “这顿饭是为了小唐的正事，想喝等会我陪你们通宵。” 大哥发了话，哪里还有人敢劝酒。 唐栩心里感激，推杯换盏间将此行的诉求简略道明。 别看刘沼是个屁大的地方片警，但资历较高又人脉宽广，在各个部门里都有那么几个靠谱兄弟。 唐栩之前已经和刘沼打好了关系，工作上的很多小道消息就是从刘沼那获取，然而这一次刘沼也犯难。“我虽然有认识这方面的人，可权限不够，而且那系统是独立的，想追溯十年前的车辆信息……不好入手。” 唐栩换了个方向：“完整的案件记录能查到吗？” 刘沼想了想：“情节严重的会移交刑警队那边处理，我可以试着找找人，不过毕竟时间久远，你要的车辆信息恐怕没那么详细。” 俩人正说着，姜鹏天悄悄给倪伟鸿递去眼色，倪伟鸿随即插话：“我的权限够了。” 唐栩和刘沼同时愣住，刘沼反应过来：“哎呦！我差点忘了你这次晋升，下周就要去总队坐大办公室，也算又回到老本行了！小唐，你今天的饭没白请，这厚脸皮来对了。” 倪伟鸿笑着回怼一句，起身去卫生间打了个电话，回座时给了唐栩一个地址，嘱咐他明天去交涉。 唐栩和倪伟鸿仅仅第二次见面，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大方相助，深思片刻，才明白了姜鹏天会将饭局约在今晚的用意。 姜鹏天的品性唐栩也算见识了多年，至今还能和昔日的部下保持联络，可想而知刘沼和倪伟鸿也是值得信赖的人。 倪伟鸿之前又负责过萧英杰的案子，虽没什么进展，但唐栩想听听他的建议。“倪哥，或许你有听说过中衡地产的烂尾事件吗？” 话音一落，周遭顿时陷入沉默，连刘沼都闭上嘴安安静静地埋头吃饭。 受到坑害的民众曾集体向地产方抗议的新闻，不算什么鲜为人知的秘密，唐栩询问的目的也并非近年的烂尾楼事件，而是想打探有关中衡地产的内部信息。 倪伟鸿显然明白唐栩的实际诉求，既然不愿谈及，唐栩也就识趣的不再多言，看时间差不多找了个机会悄然离席，留他们三位老友好好叙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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