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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截被禁制锁住的手腕挣了挣，却不敢再乱动半分，只剩指尖无意识地蜷紧。 沈君莫这是下死手，恨不得掐死他。 台下鼓声震天，剑光交错，无人瞧见高台之上，广袖交叠间的动作和层层衣料下那一小片已经青紫的皮肉。 沈君莫淡淡瞥他一眼，终于收了指力，掌心却顺势在那处淤青上缓缓揉了一揉。 “坐好。” 詹许慕立刻挺直腰背，双手乖乖搭在膝上，眼神清澈得能倒映出整座云台，就差把“我很乖”三个字写在脸上。 …… 演武台外，日影西斜。 最后一记铜锣余音袅袅，各峰弟子陆续散去，只剩零星几拨人还在议论今日爆冷的几场比试。 …… 小雅居—— 沈君莫刚褪了外袍，只着中衣，倚在矮榻边揉额角。 詹许慕不要脸地跟进来，手里端着一盏温好的药茶，非说“师尊今日动了怒，得降肝火”，指尖却借着递茶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挠他掌心。 “你再闹，我真把你扔出去。” 沈君莫声音发哑，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倦意。 詹许慕低笑，正欲开口，门外有小童子禀报：“沈长老，云瑶宗叶姑娘求见，说赛后得闲，特来叩谢旧恩。” 沈君莫动作一顿，连忙把外袍又套回身上。 他瞥了詹许慕一眼，压低声音：“你给我规规矩矩的，别乱说话。” 詹许慕“哦”了一声，退后半步，人模狗样地站好，指尖却悄悄勾住沈君莫垂在榻边的发尾，绕在指上，死也不放。 叶醒春被小童子引进来时，便看见这样一幕—— 小雅居窗棂半敞，夕色与灯影交叠。 沈君莫端坐案后，雪衣乌发，眉目清冷；身侧半臂之遥，玄衣青年负手而立，嘴角勾着懒洋洋的弧度，眼神却像护食的狼，在她踏进门槛的一瞬便淡淡扫来。 叶醒春看到詹许慕在沈君莫的房中，微微有些诧异，面上半分不露。 她双手托着一只细长锦盒，恭恭敬敬行了大礼： “云瑶宗叶醒春，见过沈长老。” “昔年援手，又送醒春入云瑶，得以遇师尊，重活一回。大恩未曾面谢，醒春心中不安，今日斗胆，特来补上。” 叶醒春就是当初被内门弟子骚扰的外门女弟子。 说完，双手高举过顶，锦盒端正置于案前。 沈君莫以灵力虚托她起身，声音温和：“当年之事，于我不过举手。你如今很好，便是最好的谢。” 叶醒春抬眼，眸子澄澈，带着笑意：“于长老是举手，于醒春是再造。礼虽轻，却是醒春亲手炼制，还请长老莫要推辞。” 詹许慕扫了那锦盒一眼，三品“静神丹”，药香纯粹，确实用了心。 他眉梢微挑，替沈君莫接过，顺口道： “叶姑娘有心。我家师尊这几日正乏神，此丹来得及时。” 一句“我家师尊”说得自然至极，叶醒春抿唇，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莞尔。 沈君莫轻咳一声：“叶姑娘，你如今师从云瑶宗主，修行可还顺利？” “回长老，师尊待我极好。我灵根寻常，师尊却待我极好，如今也算小有所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君莫颈侧——几缕乌发垂下，仍遮不住一点淡淡红痕。 那颜色像极了雪地里的梅花。 叶醒春心中澄明，却半分不露，只大大方方道：“长老若得闲，可来云瑶宗小住。师尊常念您当年风姿，欲与您对酌论剑。” 沈君莫点头：“有机会，自当拜访。” 话至此处，谢也谢过，礼也收下，叶醒春便告辞了。 她退后三步，再施一礼，转身离去。 衣袂掠过门槛，带起一阵清风，像春湖涟漪，来得明净，去得磊落。 人影远去，小雅居一时安静。 詹许慕掂了掂锦盒，忽地轻笑：“这位叶姑娘，真是七窍玲珑心。” 沈君莫没接话，只伸手，把锦盒从他指间抽走，淡声道：“人家大方，你也收得坦荡。”
第99章 想明白又自我怀疑的小沈 晚上还是像之前一样，沈君莫怎么也弄不走詹许慕后，又被逆徒抱着睡了。 不知道怎的，沈君莫心里总是有些不安，他平日里一沾枕头要不了多久就睡着了，可今晚不一样。 他在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都理了一遍，发现这几天基本上都和詹许慕在一起。而且对方还总是跑到小雅居主院来抱着他睡。 沈君莫突然反应过来，今早他和詹许慕…… 亲了，詹许慕不仅亲了他的颈侧，还亲了他的唇…… 当时的自己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可现在想想，他们之间的种种行为根本不可能是师徒会做的。 最起码正经师徒不会这样。 他左想右想也没想明白，最后得出个结论…… 詹许慕好像也喜欢他，这个想法像是一记惊雷，批得沈君莫脑子都转不动了， 詹许慕喜欢他？怎么会？自己有什么值得喜欢的。 小徒弟图他什么？图他年纪大？图他脾气暴？图他死得早？ 沈君莫怎么也说服不了自己，觉得自己自作多情，可詹许慕的种种行为如果不是喜欢自己那又要怎么解释呢。 自己应该没有故意引导吧，他想了想他们之前的相处中，自己好像没有引导詹许慕对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吧。 可自己好像在不经意间纵容小徒弟好多，如果没有他的纵容，詹许慕会不会就不会得寸进尺，会不会就不会喜欢自己。 沈君莫在榻上僵成一根笔直的木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怕惊醒了枕边人，也怕惊醒了心底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詹许慕的手臂横在他腰上，沈君莫稍微动了一下詹许慕就哼哼唧唧的蹭他的后背，然后手一收紧，把沈君莫整个人都抱得更紧。 沈君莫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小徒弟湿润绵密的呼吸正打在他的耳后。并且胸膛正紧紧贴着他的后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小徒弟胸膛传来的温度。 好烫，且不容拒绝。 他悄悄把动了动，视线又往旁偏了半寸，就着漏进屋的月色，看见小徒弟睫毛在梦里也轻轻颤，像风里不肯落地的蝶。 那张脸安静、克制，却又带着孩青年人特有的执拗。 沈君莫忽然记起五年前，詹许慕刚拜入山门时，才到他肩头的身高，眼神却亮得能照出人影。 “我究竟在哪一步走岔了？” 他在识海里把师徒二人相处的画面一帧帧倒回—— 詹许慕之前为小弟子挨板子之后来找他讨药膏，撩拨他，他虽然嘴上训斥，可终归还是没有真的罚他。 为什么没罚，是……舍不得吗？ 他舍不得罚詹许慕。 詹许慕一而再再而三的触犯自己的底线，可他也没有罚，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 当初在雾隐古城，詹许慕强行用寿元催动灵力只是怕他被周砚刺到的时候。 他整个人离开地面的时候，脑子都是懵的，自己就直接撞进詹许慕的怀里，当时的小徒弟吐了好多血。 他当时是什么感受，心疼，心慌，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他在想詹许慕怎么这么傻，自己被扎一刀没有关系的。 为什么要用寿元来救他。 他安顿好詹许慕后去看其他人的伤势时，詹许慕装病吸引他的注意力，他第一时间就去查看了詹许慕的情况，在知道小徒弟没有事后，先是松了口气，后才是无语。 装病这件事恶劣吗？好像也没有很恶劣，但如果换一个人呢，那沈君莫估计会好好的收拾那人一顿。可他没有这样对詹许慕。 他在一次次与小徒弟的相处中，一点点为小徒弟开了特权。 想了好久，沈君莫感觉自己想明白了，詹许慕喜欢他是他纵容的结果。 一桩桩，一件件，全是他先失了分寸。 沈君莫心口发闷，像有人拿钝刀慢慢割。 “若我早些推开他，若我不纵容那一两次的越界……” 可他又想起救了詹许慕后，让人离开时，小徒弟跪在小雅居主院前，求他别赶自己下山时，眼底燃着的那簇火——倔强、滚烫，几乎要把漫天雪色都烧穿。 那一刻，沈君莫除了把人拎起来骂一句“没出息”，竟再吐不出更狠的话。 原来，他早就在无声处给了这青年特权：可以靠近，可以逾矩，可以在他雷池边缘反复试探。 如今回头，才惊觉雷池里早已水波不兴，连他自己都站在池底，一寸寸被淹没。 沈君莫喉结滚了滚，无声地叹了口气。 “詹许慕……”他第一次用极轻的声音唤那三字，像怕惊碎什么。 榻边烛芯“啪”地爆了个灯花，詹许慕在梦里似有所感，搭在他腰上的手又收紧了些，鼻尖蹭过他颈窝，含糊地喊：“师尊……别走。” 那一瞬，沈君莫所有自我诘问都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喉咙，戛然而止。 他忽然明白，自己再怎样复盘、懊悔、否认，都抵不过小徒弟睡梦中这一句低哑的挽留。 沈君莫闭上眼，指尖缓慢地、极轻地覆在詹许慕的手背——不是推开，也不是回握，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给一个迟迟不敢落的答案，找一个不至于天翻地覆的支点。 外头打更声穿过雨帘，三声，四声。 夜最深的时候，沈君莫终于在这方寸臂弯里，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咚，咚，咚。 每一下都在说：“完了。” 他陷进去了。
第100章 突变 天快亮了沈君莫才睡着，结果詹许慕也刚好起床了。沈君莫还没睡熟就被詹许慕起身的动静弄醒了。 几乎一晚上没睡，现在已经困成狗且看着詹许慕就来气的沈君莫睁开了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詹许慕。 詹许慕也不知道师尊今天是抽了什么风。 师尊平时不是挺能睡的吗？怎么今天醒那么早，还用这种想要刀了他的眼神死死盯着他。 詹许慕不由得了个寒战，别的不说，现在外面天还没有完全亮，看东西也没有很清楚，沈君莫就这样盯着他看还怪吓人的。 “师……师尊，您今天醒得好早啊……呵呵呵……” 沈君莫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詹许慕。 詹许慕：“……”不要搞得那么吓人好吧。很恐怖的，我的好师尊你知道吗？ “师尊……您咋了？” “低头。” 詹许慕一愣，低头一看。 他起身的动作太急，压沈君莫一缕长发，扯得沈君莫头皮生疼。 “……”詹许慕瞬间僵住，连呼吸都放轻了，像被点了穴似的维持着半起不起的姿势，动也不敢动。 沈君莫还是那副“我今天不刀了你就不姓沈”的表情，眼神像冰锥子似的往他身上扎，声音却哑得几乎听不见：“詹、许、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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