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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姐姐留下的宝贝疙瘩,碰掉一根头发,你都能把我皮扒了当灯罩。 妙乐没接话,俯身探向詹许慕颈侧。 指尖落下的一瞬,青年苍白的皮肤下忽然浮起暗红脉络,像被唤醒的蛛网,一路蔓延到锁骨。 她眸色微沉,紫瞳深处掠过一丝金芒——那是魔族皇室血脉共鸣的印记。 “……怎么还有一层封印。”她声音极轻,却让整个幽阙的温度骤降。四壁幽火“噗”地矮了一截,像被无形手掌扼住咽喉。
第102章 忘记 詹许慕身上的另一重封印是当初淮川下的。 封印没有解的情况下强行觉醒魔族血脉无疑是在找死。 这澹思安是想害死詹许慕。 妙乐和李无咎研究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搞明白这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索性就不管了,詹许慕现在的魔族血脉已经觉醒了,这封印对他顶多就是能力的限制,对他其他的根本没有影响。 李无咎看着詹许慕那要死不活的样子,一脸嫌弃。觉得妙乐是捡了个废物回来。 正当李无咎在心里骂詹许慕和澹思安的时候,詹许慕手腕亮起来红光。 妙乐也看见了,一翻手腕便见到詹许慕手腕上红色的沈君莫三个字。 “道侣契?!”妙乐有些不可置信。“和沈君莫?” 李无咎则是不能理解,谁家师徒绑道侣契啊,玩得真花。“啧啧啧,一看就不像正经师徒。” “詹许慕喜欢沈君莫?”妙乐感觉有些不妙了。 在她的认知里人都不是好东西。就会骗感情,不论是很久以前还是近些日子,她听到的都是人负了魔或者妖。 最后付出一切甚至丢了性命的也是那些小妖小魔,而不是一开始就欺骗的人。 她不了解沈君莫,但这并不妨碍她给沈君莫贴上负心人的标签。 突然就感觉自己这外甥好可怜啊,怎么她姐姐被骗,她姐姐留下的孩子也被骗呢。 “想办法解了。”妙乐抬眼看向李无咎。 “回尊上,这东西单方面解不了。”李无咎无奈的看着妙乐。 妙乐眼神一凛,声音冷得像冰渣子:“少跟我打马虎眼。你连失传的秘术都能翻出来半页残卷。今天你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就把你那堆破书一把火烧了当柴。” 李无咎小声嘀咕:“……烧书也烧不死秘术啊。” “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李无咎干咳一声,抬眼瞄了瞄榻上昏沉的詹许慕,青年脸色苍白,手腕那道“沈君莫”三字红得几乎滴血,像一条锁链,把魂都拴住了。 “办法确实有。”李无咎叹了口气,抬手在空气里一划,一缕黑雾凝成古篆,像活物般扭了两下又散掉,“魔族旧典里记过‘逆魂解契’。把道侣契硬生生逆炼成‘绝契’。一旦成功,红线崩断,单独解契的人会出事。沈君莫没太大问题,詹许慕……可能直接魂裂。” 妙乐眸色瞬间阴沉:“可能?” “……七成概率魂飞魄散。”李无咎声音更低,“两成,变成痴傻废人。一成智力身体没有大问题。” 榻上的人忽然动了动。 詹许慕好像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一样,半睁开眼,声音沙哑却执拗:“……我不解。” “闭嘴!”妙乐回头斥他,“你被人骗得还不够?沈君莫若真在乎你,会瞒着你结这种契?” 詹许慕此时的脑子根本不清醒,认不出面前的人到底是谁,只知道面前的人要把他和师尊的道侣契解了,“……他没有,是我要结的。” 殿中一瞬死寂。 李无咎瞪大眼:“你求的?!” 妙乐指尖发颤,半晌冷笑出声:“那又如何。” 她猛地转身,袖袍猎猎:“李无咎,给我准备逆魂解契。不试,他一辈子都是别人掌中傀儡;试了,至少还有一成生机。” 詹许慕挣扎着想下榻,却被一道魔压死死按回去。青年眼眶通红:“我、我不怕死,我不要……不要……忘了他。” 李无咎默默从袖中摸出一卷残破黑简,上面用金漆描着扭曲的古符,像一条条啃骨的虫。 詹许慕不再说话,只死死攥住腕间那道契约,指节泛白。 血从指甲缝里渗出,顺着“沈君莫”三个字蜿蜒而下,像一行行血泪。 第一步,把带有契约的那只手硬生生砍断。 李无咎对詹许慕没什么感情,下手也根本不管詹许慕的死活,反正他们魔族还能在长出来。 殿外,夜色如墨,血月已在乌云后悄然露出一弯猩红轮廓。 妙乐盯着那只断手,血已经止了,可地板上的猩红却像活物一样往她眼里钻。她想起姐姐死时,血也是这般稠,这般热。 “继续。”她听见自己说。 李无咎叹了口气,指尖划开虚空,扯出一根暗金色的线。 那线一头连在詹许慕的眉心,一头没入冥冥,像被什么遥远的东西牵着。 “这是道侣契的本命神识,牵一发而动全身。” 要抽,就得连他的记忆一起抽干净。 抽完,他这辈子再不会记得‘沈君莫’三个字,也再不会记得自己为什么觉醒血脉,为什么被封印,甚至不会记得自己是谁。 妙乐面无表情:“他只要活着,别的都不重要。” 李无咎不再劝,双指并刀,凌空一斩。 暗金线骤然绷紧,发出一声似人非人的哀鸣。詹许慕的身体猛地弓起,胸口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像有只看不见的手伸进去,攥住他的魂魄往外撕。 “啊————!” 惨叫回荡在殿梁,惊得烛火一齐低头。 下一瞬,一团灰白的光被硬生生拽了出来。光里浮动着无数细碎的画面:少年在雪夜跪求拜师、詹许慕替沈君莫系上发带、书房里沈君莫握着詹许慕的手教他写字、还有那句很轻很轻的—— “师尊,我想和你长长久久。” 李无咎眸色一暗,五指收拢。 啪—— 光团炸成齑粉,化作流萤四散。殿内重归寂静。 詹许慕软软地倒下,断腕处已经结痂,像一截枯木。他的瞳孔扩散,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妙乐俯下身,看着詹许慕。“你喜欢谁?” “师……尊……”詹许慕声音气若游丝。 “谁?”妙乐再问。 “沈……君……莫……君……莫。”詹许慕答得很固执。他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什么。 妙乐直起身,瞅了眼李无咎,“抽干净。” 李无咎沉默了一瞬,指尖微颤,却还是抬手,将记忆完全剥离。 灰白的光屑再次从詹许慕眉心溢出,像雪,又像纸灰。 它们在空中盘旋,迟迟不肯散去,仿佛仍带着执念,想回到那具空荡荡的躯壳里。 妙乐抬袖一挥,魔焰腾空而起,将光屑尽数卷入,烧得“噼啪”作响。 火光照在她脸上,映不出半点温度。 最后一粒光屑燃尽时,詹许慕的瞳孔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眨了下眼,像初生婴儿第一次看世界。 “……我是谁?” 声音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李无咎收起黑简,退后半步,垂目不语。 妙乐俯身,指尖挑起詹许慕的下巴,逼他看向自己。 “你叫詹许慕,是我姐姐留下的孩子,也是魔族的少主。” 詹许慕怔怔重复:“詹……许慕?” “对。”妙乐一字一顿,“你父母早亡,自幼由我抚养,今日渡劫受伤,忘了些旧事,无妨。” “那……”青年抬起手,看见腕间结痂的断口,茫然,“我的手……” “被仇人砍的。”妙乐淡淡道,“仇人也死了,不必再提。” 詹许慕“哦”了一声,竟不再追问。 他只觉心里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一大块,却怎么也记不起那东西的形状。 他抬头,望向殿外。 血月已升至中天,猩红如目。 “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人。” 妙乐眸色微动,旋即冷笑:“重要?不,忘了,才是你的造化。” 詹许慕不懂。 他只觉胸口某处,一抽一抽地疼,却连疼痛的名字都叫不出。 妙乐转身,袍角掠过那滩已干涸的血迹。 “李无咎,给他装只新手。不许任何人提及那个人。违令者——” 她屈指一弹,一缕魔焰将地板上残肢上的“沈君莫”血字烧得焦黑,风一吹,散成尘埃。 “——格杀勿论。” 李无咎低声领命。 詹许慕被扶回榻上,像只被剪断线的木偶,安静,乖巧,任人摆布。 夜深。 新手的骨节已生出粉嫩肉芽,将断腕接得完好如初,连疤都未留。 詹许慕却忽然蜷起身子,把那只手紧紧抱在胸前,仿佛它曾握过什么,再也松不开。 他闭上眼,梦里大雪纷飞。 雪中有道白色背影,负手立于桃花下,回首时唇角微弯,似要唤他名字。 可那名字刚到唇边,就碎成无声的雪片。 他忘了,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第103章 找不到了 经过这一变故,各大宗门也没有在比下去的心思了。 都在计算自己宗门的损失,医治受伤的弟子,安抚死去弟子的家人。 郑同远和白朝忙得团团转,各峰长老有帮忙的,有说风凉话的。其间不乏有之前嫉妒沈君莫收了詹许慕这个天赋高的弟子的长老在一旁说些恶心人的话。 沈君莫都像是听不见一样,呆呆的看着演武台中心被自己劈开的口子。 他没想真的伤害詹许慕,但当时情况太紧急了,只能先制住詹许慕才行。所以沈君莫下了重手。 可人消失了。 沈君莫原本是想通过道侣契找人的,可他刚催动不久契约就断了。 “怎么会……”沈君莫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手腕,那里詹许慕的名字一点点的变暗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他亲手系上的契,系在少年腕间,也系在自己心尖。 如今断得干脆,连点灰烬都不剩。 他连詹许慕在哪里他都不知道,都没来的及感知到位置,怎么就断了呢。 不对,道侣契断了,那詹许慕是不是出事了。 道侣契单方面解不了的,詹许慕是怎么解的? 难道……人已经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夜慢慢笼罩了整个修真界。 沈君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小雅居的。 可能是林迹或者凌天骄带他回来的吧,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回来的。 他坐在矮几旁,手指死死扣住腕间那圈早已空无一物的皮肤,指甲陷进肉里,却觉不出疼。 他像被烫到似的猛地起身,膝头撞翻了矮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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