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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许慕“咕咚”咽了口唾沫,小声道:“徒、徒儿在……” “你压我头发了,”沈君莫一字一顿,嗓音低得发沉,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詹许慕脑子“嗡”的一声。 “师尊,我、我错了!”詹许慕连滚带爬地跪坐在榻边,“我给您揉揉!我给您吹吹!我、我这就去给您熬生发汤——” “熬你个头。”沈君莫终于舍得把眼皮完全掀开,眼底还有血丝,像一幅被朱砂笔胡乱勾勒的残卷,“我现在头疼,头皮也疼,哪哪都疼。” 詹许慕手足无措,急得耳根都红了:“那、那徒儿给您按按?我学过百会、风池、太阳穴……” “闭嘴。”沈君莫冷冷打断,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结果一夜未眠,眼前一黑,又重重跌了回去。 詹许慕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扶住他肩膀:“师尊!您可不能死啊!” 沈君莫借力靠在他怀里,鼻尖蹭到青年衣襟上淡淡的皂角香,脑海里最后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 “詹许慕,”他声音低低的,带着倦极的沙哑,“你能不能盼为师点好。” 詹许慕:“……” “为师现在十分极其的不高兴。” 詹许慕:“……” 沈君莫面无表情地补完最后一句,抬手,指尖戳在青年胸口,像宣判,“我想把你头发给剃了。” 詹许慕:“……” …… 头发最后还是没剃成。 詹许慕做好早点后,端到小雅居主院主卧的桌子上,叮嘱沈君莫别睡太久记得起来吃饭。 沈君莫看都没看一眼桌子上的毒膳,被子一蒙,连个背影也不留给小徒弟。 詹许慕原本还想跟沈君莫提一嘴今天他要上台了,结果看师尊那样估计也是不想听的,就悻悻的关上门走了。 出来的时候刚好遇到准备去演武台的林迹。 林迹看到詹许慕从师尊的房间出来,一脸便秘的看着詹许慕。 詹许慕也不明白林迹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他,这狗东西问了也不说,最后还来了一句:“注意身体。” 注意什么身体?莫名其妙的。 两人一并御剑到了主峰的演武台,人都到的差不多了。 郑同远今天可算是没有穿他那有病的衣服了,但郑同远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 他昨天穿的那身衣服回去后白朝就给他扒了,还给他烧了。 他今天想找其他衣服穿,结果都找不到了,白朝拿出一件鹅黄色的像女孩子会穿的衣服给他穿。 鹅黄色郑同远觉得是只有女孩子会喜欢的颜色,而且还把他衬得像个不男不女的小屁孩。 郑同远站在高台上,脸比天色还沉,一身鹅黄被晨风一吹,像朵蔫了吧唧的迎春花。 他拽着白朝袖口,咬牙切齿地低骂:“白朝你个狗东西,等结束了,就把你塞进染缸里染成绿的!” 旁边弟子偷瞄他,想笑又不敢笑,肩膀抖得像筛糠。 詹许慕扫了一眼,没空搭理,今日轮到他上场。 长老在高台上宣号,声音裹着灵力滚过广场: “第七擂,天玄宗詹许慕,对阵天剑宗林思安!” 是那个戴着面具的青年人。 擂鼓三震,灵力激荡。 詹许慕抱剑上台,玄衣猎猎。 对面林思安却一身素白,腰间悬着柄无鞘短剑,虽有面具覆在脸上却能看出笑得温雅:“詹师弟,请。” 两人起手皆守礼,剑未出鞘,灵压先碰。 “叮——” 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自擂台中央荡开,吹得台下弟子衣角倒卷。 十招过去,林思安已落明显下风。 他步法虚浮,袖口被詹许慕的剑风割开三道口子,血珠渗在白衣上,像雪里点梅。 天剑宗长老面色难看,天玄宗这边却已响起零星的欢呼。 詹许慕收势,剑尖斜指:“林师兄,可要认输?” 林思安低头,指腹抹过唇角血迹,忽然轻轻一笑:“时候差不多了。” 他并指在剑脊上一划,“咔”一声脆响,短剑自裂。 剑腹内竟藏着一枚暗紫晶核,碎屑飞溅,一缕幽黑魔气如蛇信钻出,笔直扑向詹许慕眉心! 詹许慕本能横剑去挡,可魔气视金铁如无物,瞬没入他额间。 “唔——!” 他踉跄半步,只觉脑中“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被撕开了口子。 热。 疼。 眼前血色上涌,耳畔却传来林思安低低的颂咒声,那声音像从九幽浮上来: “……以血为引,以魂为祭,敕汝本相,现!” 咔嚓! 詹许慕脚下青石龟裂,漆黑魔纹顺着小腿爬满全身。 他再抬头,双目已不复澄澈,竖瞳猩红,额间裂出一道细缝,露出暗金魔纹。 “魔……魔族?!” 台下一片倒吸凉气。 天剑宗长老霍然起身:“好大的胆子!天玄宗竟窝藏魔种!” 林思安掩唇咳血,眼底却闪过快意,“我的好儿子,可别怪为父狠心,要怪就怪你母亲是魔族。” 林思安就是澹思安。 他抽身疾退,可还没掠出三丈,一股恐怖威压轰然炸开。
第101章 带走 詹许慕已瞬移至澹思安上方。 五指成爪,虚空一按。 “嘭!” 澹思安半边身子直接炸成血雾,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出口,就被黑炎卷成飞灰。 杀戮的开关被彻底按下。 詹许慕仰天长啸,声浪里裹着实质般的魔煞,离得近的十几名弟子当场七窍流血。 他反手拔剑,破妄此刻却蒙上一层暗紫魔焰。 一剑横扫。 半月形剑芒横贯擂台,所过之处,人、器、阵法光幕,一齐断成两截。 血雨泼洒,残肢乱飞。 有人捏碎遁符,符光刚亮就被黑焰追上,连人带符焚成焦炭。 高台长老齐齐出手,数道化神威压罩下,却被詹许慕抬爪撕裂,像撕纸。 “快!结阵!” “不行,魔息太盛,阵纹刚成就被污染!” 郑同远被魔气掀飞,还好旁边的白朝及时拉住了他。 郑同远直接喊破音了,“妈呀,小君莫呢~他人呢,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 小雅居,主卧。 沈君莫把自己埋在被子里,忽然心脏像被针扎,猛地坐起。 窗外,主峰方向的天空一片漆黑——那不是晨昏,而是滔天魔气! 他瞳孔骤缩,连鞋都来不及穿,赤足掠出窗外,化作一道霜白剑光。 半路上,已闻到风里令人作呕的血腥。 沈君莫指尖发颤,心慌得不行。 演武台上,詹许慕正掐着一名女修脖颈,将她提离地面。 女修脸色青紫,双腿乱蹬,眼泪混着血往下淌。 黑焰已攀上她裙摆,下一瞬就要把人烧成灰。 “詹许慕!” 一道冷彻骨的声音破空而来。 沈君莫御剑而至,白衣猎猎,发未束,如雪瀑飞泻。 他抬手,五指虚握,一柄通体冰蓝的长剑在掌中凝形。 詹许慕动作顿住,猩红竖瞳转向沈君莫。 那目光陌生、暴戾,像一头饥兽看见挡路的兽。 “……挡我者,死。”声音嘶哑,已不是詹许慕的调子。 沈君莫指尖刚凝出剑诀,便听,“轰”的一声。 擂台中央,一道扭曲的黑影自詹许慕脚下暴起,像夜色被撕开的裂缝,一口将他连同那名女修吞了进去。 黑影没有实体,只有黏稠翻滚的暗雾,边缘处闪烁着细碎的红雷,像某种古老封印被强行撬开。 空气里“噼啪”一声裂响,魔煞、血腥味、女修的哭喊,全被那裂缝瞬间抽走,干净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君莫的冰蓝剑芒斩了个空,剑气劈在地上,留下一道十丈深的霜痕,白霜蔓延,却再也追不上那道黑影。 …… 魔界—— 李无咎拖着詹许慕跟拖一条死狗一样,“艹你大爷的澹思安,你他娘的亲儿子都不放过。” 詹许慕此刻整个人都晕了过去,身上的魔纹都消失了,看着小脸惨白,可怜兮兮的,但这并不影响李无咎骂他。 李无咎现在背上生疼,沈君莫下手太狠了,没打到的情况下都疼得他呲牙咧嘴的,他合理觉得沈君莫当时是想抽死詹许慕。 刚才失误带回来的女修已经被李无咎交给了魔医,让魔医照顾,医好了再随便找个地方丢掉,能保证活得下来就行了。 拖了老半天总算是把人带回魔宫了。 …… 魔宫,幽阙。 妙乐还没回来。 李无咎把人往玄玉榻上一扔,拍了拍手,“真他妈沉。” 他背脊还火辣辣地疼,沈君莫那一剑虽劈空,剑意却隔空削了他一层护体魔息,到现在还像冰锥子往骨缝里钻。 殿门无声自合,四壁幽火浮起,照出榻上詹许慕那张惨白的脸。 魔纹尽褪,眉心却裂开一道细缝,像第三只眼尚未睁开,缝里偶尔渗出一缕深紫雾丝,雾丝里浮着极细的符纹,古老、禁忌,连李无咎都不认得。 “……麻烦。” 李无咎蹲下身,两指掰开詹许慕的眼皮。 瞳仁深处,一点猩红竖芒倔强地亮着,像回光返照,又像某种烙印被唤醒。 “喂,小鬼,别装死。” 他拍那张脸,啪啪作响。 詹许慕没反应,只喉结动了动,溢出一句极轻的梦呓—— “……君莫。” 李无咎当场气笑。 “老子背你逃命,你喊别人名字?” …… 幽阙深处,幽火无风自晃,像窥伺的兽瞳。 “吵什么。” 殿门未启,声音已先一步滑进来,低而凉,带着魔界深夜特有的潮腥。 李无咎脊背一僵,火辣辣的疼瞬间转为麻——像被冰刃贴着皮肤划了一圈。 他没回头,只把詹许慕额前那缕深紫雾丝掐灭在指缝,才慢吞吞起身。 “尊上,您回来了,”他语气散淡,尾音却压得极低,“还好您提前让人盯着澹思安,要不然这小子估计活不到明天。” 妙乐踏入殿内,黑金长袍的衣角扫过玄玉地砖,像夜色本身在流动。 她没戴冠,墨发用一根暗红骨簪随意挽起,几缕垂落,衬得肤色近乎冷瓷。 眸色却是极艳的紫,像淬了鸩酒的琉璃,一眼就能叫人忘了呼吸。 “再晚半步,你是不是打算对詹许慕做什么。”她停步在榻前,垂眼打量詹许慕。 眉心那道细缝仍在,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偶尔渗出比发梢还细的紫雾,刚探出头,就被她指尖捻住,揉碎成光屑。 “属下不敢。”李无咎脸上没什么表情,拇指蹭过指腹残留的符纹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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