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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金雕身形之大,显然较好瞄准,但是方才众人根本就没有瞧见它的身影, 难说会否藏在云里翱翔。若是换作别的人, 大伙可能会质疑是有人提前藏好了猎物,而非真的射中,但他们眼前之人,可是领兵夺回三城且吞并另三大城的鸩王,他们全然不会觉得这种超乎常人的事情,发生在鸩王身上, 有何不可能。 是以, 这一重磅“开弓”即得了满堂彩,猎场里的所有人都真心实意地山呼起了“陛下威武”。 鸩王将金雕转手赠了太子,太子煞是意外,未及欣喜,然后就看到鸩王对真宿说道:“金雕很难吃,朕再给你打些旁的。” “……”太子一脸麻木地拿起弓箭,领着其余贵胄子弟步入林子。 接下来就是后辈的试炼了。 谁若是猎到了大物, 视猎物的珍稀程度与狩猎难度,可得不同级别的奖赏,若是遇到珍贵的祥瑞级别的兽禽, 甚至得知会君主,由鸩王亲自决定是否射杀。而若是遇上极其危险的凶兽,没有把握能应付,不得莽撞,同时须得遣人通报,否则后果自负。 此处虽是皇家猎场,但真实占地极广,涵盖的无人打理的野外区域十分之大,是以每回春蒐秋狝,出现的飞禽走兽,皆无定数。 大部分文官大臣对此不感兴趣,他们更多是追着在鸩王面前晃一晃的目的而来,甚至有专门带颇有姿色的男性家眷来的人,其目的不言而喻。 可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家眷们,未得机会靠近,却发现鸩王身旁总跟着个青年,身着与鸩王同色系的骑装,一动一静,煞是相衬,但细究起来,可谓冒大不韪。 “那是谁呀?”不少人没忍住小声询问自家人。 真宿今日未作随侍打扮,除了品级较高的大臣见过真宿,其余人多数只是略有耳闻过有关真宿的事儿,知晓鸩王身边是有那么个狐媚子,但却对传闻中真宿能够魅惑人的形貌不以为意。 直至此时此刻,他们亲眼看见那人稍稍偏过头来与鸩王说话时,那惊为天人的容貌,不由得望而却步,纷纷打消了取而代之的荒唐念头。 一时之间,无需再问,他们也知晓此人到底是谁,而传闻并未夸张分毫。众人心情复杂不已。 而真宿并不知自己光是露个脸,便灭掉了一群人的勃勃野心。此时他眼底正浮动着雀跃之色,表面看神色恬淡,实际上被鸩王的那一箭瞬间提振了心情,激起了他的狩猎欲望。其实刚听闻要来秋猎时,他就隐隐有所期待,等到真正抵达猎场之后,望见鸩王那游刃有余的一箭,作为追求了一辈子力量的修真者,作为许久没有遇上过对手的男人,很难不为此亢奋。 鸩王也注意到了,真宿没了平日的刻意疏远,兴许是太兴奋了,自己靠近都不见他躲避,乖乖摊着手掌,让自己帮忙穿戴皮制护指,还有斜背上箭袋。最后鸩王替他戴上了武弁帽,帽子两边竖插着两根雪鸮翎羽,颌下还垂坠着两条绑绳,看上去就如同雪地里会出现的山精木魅,可爱至极。 身上配饰皆是染的雪色,搭配着原本身上的白金银蓝骑装,利落帅气中多了几分矜贵俊俏,看得鸩王久久移不开眼。 还是真宿等不及了,拽了一下愣神的鸩王的衣袂,鸩王才猛地回过神来,牵起矮脚马带着真宿走进了林子。 徒留下一群大臣面面相觑,只能坐在营帐边上,喝喝茶,聊聊天。 讨好不了鸩王,有的人当即掉转目标,寻到了一位身着星宿纹袍服的少年处。 “顾小友,不去猎点什么,讨个彩头么?” 少年腼腆笑笑,“小的对射术全无研究,就不献丑了。近来秋风飒爽,同大人们在此下棋品茶,已是极好。” “可不是,咱这些老骨头就更不掺和了,说来潘公公竟没有来?还想寻潘公公问个好。” 少年明显顿了顿,才道:“干爹忙,近来又要选拔一批新的侍人,脱不开身。大人若不介意,小的可为大人转达问候。” “好啊好啊!说来潘公公当真是负责,这种事也亲力亲为,难怪能带出顾小友和庆大人这般人物。钦天监灵台郎的活儿不轻松吧,前阵子老臣总是听监正大人夸赞小友,可见小友观星之术着实无人能出汝左右。” “大人谬赞了。”少年顾以向挠了挠头,目光瞟向了鸩王他们离开的方向,“今日宜狩猎,期待陛下会带回来什么猎物。” “若是能猎到鹿就好了,今夜兴许会办起全鹿宴。” 顾以向闻言,目光霎时变得耐人寻味。 . 真宿和鸩王踩着枯黄的落叶,微润的泥土,竟是走了将近两刻钟,都没遇见什么动物。 “为何猎场里没有猎物啊?”真宿发出灵魂一问。 “……”鸩王也觉稀奇,按理说,秋猎之事一定,猎场的主事最起码会将一些小的兔雉豺狍赶到靠近入口的位置,好让不熟悉打猎的也能享受一下。 他们俩又是寻足印又是研究水源作息,明明地上都见着不少动物的足迹了,偏偏什么都没寻到。 鸩王怕真宿被扫了兴,不禁有些急躁了起来。 真宿却猜想,兴许是他的气息会令一般的飞禽走兽害怕,以前在西马场亦是如此,不过释放善意的话,它们倒是会放下防备靠过来。 但这是狩猎,真宿没打算做出跟诱骗一样的行径。 可是一路上,当真见不着什么大物,一些逃得慢的兔鼠什么的,他更是全然没打算去拉弓瞄准它们。 太没挑战了。 又走了近半个时辰,真宿和鸩王仿佛变成了林间漫步,拂面的风异常的清爽,正午的阳光穿过林叶投下斑驳光影,金灿灿的,红彤彤的,入目皆是多彩艳丽的风景。 真宿百无聊赖中,薅上了山林里的毒蕈,神识一开,佯装好奇地蹲下拍一拍菌盖,在鸩王的眼皮子底下,光明正大地将毒素尽数摄走。 鸩王单纯以为真宿是馋菌子了,不过他不会分辨,也怕真宿会分辨错,采了毒蕈,遂打算回去再命人今夜就弄点小鸡炖蘑菇,或是菌菇为主的拨霞供。 然而真宿都没有真的摘走,只是这儿拍拍,那儿摸摸,乖得让鸩王心里软成了一床棉絮。 他负手走在真宿后头,真宿则牵着“栖风”,在前头慢慢行走着,偶尔会回过头来,瞥一眼鸩王。令鸩王忽然觉得就这么也很好,都想要让时间流动再慢些。 不过就在这时候,远处两个方向同时传来了熊的吼叫和虎啸,真宿的金眸顿时一亮,鸩王当即就看懂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同他比一场。 鸩王无奈耸肩,抬了抬下巴,默许了。 “若是应付不来,就喊朕。”鸩王自然并非瞧不起真宿的实力,只是内心总是担忧的,是以还是在可能惹人嫌的情况下,多提醒了一句。 真宿倒是没生气,郑重地朝他点了点头,旋即一个闪身,往东边去了。 鸩王亦取下马背上的重弓,将“栖风”栓好,再只身走进了另一边的茂密树林中。 随着步伐的深入,熊类的嗅气声愈发明显,不过没了方才高亢的吼叫,似是消停了下来。 鸩王能感觉出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狂躁,多半是熊散发出来的气味,这并非好的信号,往往意味着此熊当前正处于异常具有攻击性的状态。 看来他们在不知不觉间,深入到了以往从未进入过的区域,竟碰上了熊这种稀有大物。 鸩王拿不住是什么熊,但熊类中最为危险的大罴,是不擅爬树的,是以鸩王挑了棵尤为粗壮的高木,空手攀爬而上。 方一踩上最低处的枝干,地面乃至树干底部便传来了一阵震动,不一会儿,不远处一头高大的棕褐色兽影,蓦地朝着鸩王所在的树木狠狠冲撞而来。 鸩王敏捷翻上一根根枝干,而后到了稍高处,背靠着粗壮的树干,屏住呼吸,拉开了玄铁重弓,箭尖朝下,发现该角度极难对准,正下方被凌乱枝桠挡住的身影。 “竟是最棘手的大罴……” 能跟大罴对吼的,恐怕……还不是一般的虎类。鸩王忽然有了不妙的预感,望向东边的目光,变得凝重起来。 . 猎场休息区。 全然没去参与狩猎的一些家眷,正闲着无聊,躲在荫蔽下,围桌吃着茶点,侃侃而谈。 “此番陛下定是大丰收罢,这么久都还未回来。听闻猎场深处有很不得了的大物呢!” “不愧是陛下,怎样才能有陛下那般英勇?要是换作是我,见着兔儿我都怕被它蹬伤。” “噗。那温公子你也太逊了些。” “……木梓仁你说什么!” “顾郎,你来评评理——” 骤然被点名的顾以向,却迟迟没回应。争执的两方都不由得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了这个不甚起眼但深得潘掌印提拔的灵台郎。方才明明还跟他们有说有笑的,现下顾以向却似是神魂出了窍一般,不见动弹,双目无神。 实际上,顾以向此时确实跟神魂出窍相去无几,他这是在“通神”。他又一次收到了从天外传来的“神明”的旨意。 「立蛇龟卦八钱二书三衡,着坤,酉时一刻,吾入身祥瑞,趁‘玉面’大意之时,锐意一击。速施行」 「是,仙者大人」 俄顷,顾以向的双目恢复了神采,眨了眨,便掏出了袖中的蛇龟甲,开始卜卦。 旁侧的人不明所以,但一时被他的神色所怵,不敢惊动。 而此时的真宿,刚刚踏进了独属某猛兽不可见的领地。 秋风卷起沙沙枯叶,真宿的脚步不曾牵动任何一片叶子,不曾带起一丝风动,但自他踏入那条边界,一头浑身肌肉极具美感的白虎祥瑞,便静静地盯上了他。 霜白的靓丽毛发,纯黑的雷霆斑纹纵横其上,皆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好似活物一般生动。而那自带威严的脸,正朝向真宿,墨瞳投射出的目光凌厉至极。 竟是让真宿看出了几分某人的影子。 真宿没有妄动,虽不觉得白虎能伤得到自己,但他是为狩猎而来的,自是要靠射箭取胜。 可真宿没想到的是,白虎竟倏然张开血盆大口,左前爪与右后腿同时一抻,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真宿:“……??”
第79章 皇家猎场 叁 白虎如此放松的姿态, 让真宿难以理解,但手上拉弓的动作并未停止,箭尖始终瞄准着白虎的眼睛。 他所持的箭并不足以穿入这种猛兽的头骨, 除非不用弓,而是自己空手投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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