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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虽下令调查，但迟迟没有进展，案情不明，安国公既没被定罪，也没能恢复清白名声，案件一拖便是十几年，成了一桩悬案。 当年，万员外的兄长发誓要查出真相，为父亲洗清冤情，明察暗访，与各路牛鬼蛇神斗智斗勇。他怕家人受牵连，让万员外带着家眷远离京城，隐居山中。 兄长忍辱负重了十几年也没能翻案，或许是祖宗在天之灵保佑，兄长之子，年纪轻轻就考取了功名。 自己的侄子，幼而聪敏，长而好学，是长辈的骄傲，是小辈的表率。他文韬武略，不但在科举中金榜题名，还拿下了文武双科状元。 皇帝爱才，几番提拔后，侄子便顺利地入了朝堂，成了圣上的心腹。 很快，侄子利用职权之便，翻出了旧案，找到铁证，为祖父洗清了冤情。 皇帝慰藉安国公在天之灵，下旨让兄长继承了安国公的爵位。万家东山再起，分离的家人也得以团圆。 亲身经历了家族的变故，那些战战兢兢的日子，万员外犹记心头。如今就要回京了，他心里多少有些忐忑不安。 卫孞为他占卜一卦，卦象大吉，让他尽管安心回去。 万员外喜极，对卫孞谢了又谢。他见何家茅屋简陋，觉得如此神仙般的人物，屈就于此，实在委屈。 自家那三进的院子，在这偏僻的山村里，也算得上是大宅，废弃了可惜。万员外慷慨地把宅院送给了卫孞。 卫孞本想要拒绝，又想起邻家常有个孩子来请教学问，若是有个大点的宅子做间学堂，村里的懵懂孩童就可以读书了。 他接受了万员外的馈赠，便有了后来的万居学堂。 第71章 万居学堂 前院里，几个孩子正在廊下玩耍，卫孞唤住一个问道：“五斤，有劲来了吗？” “先生早安，他来了，就在里面，我去唤他。”五斤转身跑进屋里，喊道：“姜哥，姜哥，先生找你……。” 一个身量稍微高一点的孩子，跟着五斤出来：“先生早安，您找我有事？” “你备一下马车，跟琢石去县的东府书院，接个人回来。” 姜有劲听了，麻利地去后了院，牵了马备好车，告别先生，载着琢石走了。 卫孞招呼孩子们进屋上课。 自从张志真中了探花，万居学堂在附近变得小有名气。有更多的人知道，在偏远闭塞的小小山村里，竟然还有个学堂。而且，学堂的先生不但学识渊博，竟然还不收束脩。 自那以后，学堂学子的人数翻了几倍。其他村里的孩子不嫌路途遥远，纷纷来此读书。卫孞把后院改成廖舍，免去孩子们奔波。 傍晚雨停时，姜有劲把裴洛清接回了山村，他把马车停在草舍小院门前，唤道：“先生，裴公子接回来了。” 卫孞闻声出门迎接，马车门帘掀开，一个模样清秀的书生探出来头来。 他看起来比琢石的年纪小一些，见到卫孞一怔，下了马车，低头行礼道：“学生裴洛清，见过先生，多谢先生收留。” 裴洛清曾多次听琢石提起卫孞，说他曾经救过自己的命，还说他不但是一位法力高强的道长，还是一位学识渊博的先生。 琢石每次讲起这位救命恩人就停不下来，说他的品性如何高风亮节，低调谦和，又是何等的胸襟气度，超凡脱俗，那样貌又是生的如何好看，赛过神仙。 裴洛清总是暗笑他，夸人还真是不吝词藻。 如今见了面他才发现，至少琢石对他样貌的描述并不夸张。 而且他的年纪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如此年轻，竟然已经教出了探花郎的门生，当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卫孞说道：“裴公子不必多礼，举手之劳而已。今日晚了，你且去偏舍休息，明日我带你去学堂，那里有自修的静室。” “先生周全，洛清感激不尽，那便打扰了。” 姜有劲帮洛清把行李搬进西偏舍，辞过先生，他把马车赶回学堂后院，喂了马，锁了门，回家去了。 小白见来了客人，好奇地打量着洛清。洛清见它毛茸茸一团，洁白如雪，不怕生人也不凶暴，很是喜欢。 卫孞想他搬家离舍必定累了，唤回小白，让洛清早早歇息。 到了深夜，卫孞听见裴洛清的偏舍有动静，想他初来乍到住的不习惯，便过去慰问一番。 敲了几下门，裴洛清这才把门打开，有气无力地问道：“先生有事？” 卫孞问道：“公子深夜尚未入眠，可是因为寒舍简陋，住不习惯？” 裴洛清有些不好意思，想了一下说道：“洛清并不骄奢，这里很好。只是，一日未曾进食，腹中饥饿难耐，迟迟无法入眠……。 卫孞：“……。” 洛清见卫孞面露难色，想着先生教授学子不收束脩，怕是拮据的很。 他赶紧又说道：“我这里有些银两，明早可以去采买些食材。忍耐一夜无妨，先生不必担心……。” 卫孞确实有些为难，自己无需进食，也就忘记了凡人需要一日三餐。厨房里没有粮食储备，邻家都已安歇，这可如何是好。 他正想着，洛清已经无力站稳，身体顺着门边滑倒在地，眼看就要饿晕过去。 卫孞赶紧将他扶起，手上召来一杯清茶，给他喝了下去。 想着他家中发生变故，落魄潦倒至此，很是可怜，卫孞不由得悯心一动：“你且稍等，我来想想办法……。” 他进了厨房，取了空碗，本想施法变出点食物，可是自己的法力所剩无几，还需留一点对付魔兽。 他想了一下，从灵海祭出一点神力，变了一碗清粥，端出去给了洛清。 洛清赶紧双手接过，喝的一点不剩。之后他抬头感激地说道：“许是我真的饿极了，让先生见笑，这碗清粥，竟然是我此生尝过最美味的食物。” 卫孞说道：“是我思虑不周，让你挨饿了。你且忍耐一下，明晨我便去多备些食材回来。” 他又有些为难地说道：“不过，我不善厨艺，不知裴公子可会料理？” 洛清说道：“虽然洛清也未曾下过厨，不过想来应该不难，我可以做来试试。” “那好，明日再说。你歇息吧。” 次日一早，卫孞去邻家借了一些食材回来，见洛清已经起床，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他说道：“食材有了，你来料理吧。我是修道之人，不常进食，不用考虑我的份，你自己够吃就好。” 洛清赶紧上前接过食材，心里感激。 他们素昧平生，先生不但收留了自己，还为自己深夜煮粥。一大早，又特地为自己去搜罗食物，而自己的那些家人……。 想着想着，他忍不住红了眼眶，低头看着怀里的食材，说道：“洛清谢过先生……。” 他不想把脆弱示于人前，笑着说道：“不过说来也怪，昨夜只是喝了一碗清粥，现在竟然一点都不觉得饿。既然卫先生不吃，那就等到饿了再说。” “也好。我先带你去学堂看看。” 卫孞带着洛清去了学堂，时间还早，学堂里尚且无人。看过了各处，卫孞说道：“空置的静室随便用，秋闱之前，你在此安心自修就好。” 洛清说道：“我不会白住，教导学子读书认字的事，我可以帮忙。请卫先生尽管吩咐。” “秋闱将近，你只需心无旁骛，专心攻读。希望日后，你能金榜题名，得偿心愿。” 洛清觉得眼眶又有些不争气，他强忍着就要涌出的泪水，说道：“洛清不想做个一无是处的书生，若不做些什么，心中难安，万望先生不要客气。” “不是客气，实在是学堂里人少事少。等日后学子多起来了，再请公子相助。” “如此也好。先生唤我洛清即可。” “好。你不是刚启蒙的小童，无需唤我先生，叫我卫孞即可。” 他果然谦逊低调，琢石对他的赞誉，绝不夸张。洛清这样想着，心里生出亲近之感，他说道：“看先生年纪和洛清相仿，洛清很荣幸能直呼卫孞名讳，请恕我不敬之罪。” “无妨。” 洛清在山村里安顿了下来。自那以后，洛清常常觉得奇怪，自己即便几日不进食，也不会觉得饥饿。 卫孞有些担心，若是自己施给他的那碗清粥，让他从此不再眷恋人间烟火，那必将会改变他的命数。 他不知该如何补救自己心软造成的过失，尽量地引导他保持进食的习惯。 他时不时会拉着洛清一起制作美食，还经常陪他一起吃。 相处了一段时日，洛清觉得卫孞是真正的君子，便主动跟他说了一些自己的家事。 第72章 魔帝的疑惑 洛清出身大户人家，长房长孙，生活优渥，受尽荣宠。 这种日子，在十岁那年戛然而止，父母染了疫病双双离世。两个叔父觊觎长房财产，对弱小孤苦的侄子倾轧勒索。 幸亏还有祖父庇护，日子勉强过的去。 等洛清长大了一点，他不想看见那些贪得无厌的嘴脸，便常住书院，一心想着考取功名，尽早摆脱困境。 半月前，洛清的祖父过世，丧事刚办完，两个叔父便瓜分了所有家产，不但未给洛清留下半分，连他的束脩都不再供给。 如今，洛清只盼着秋闱能金榜题名，将来，能踏入仕途安身立命。 秋闱临近，何琢石和裴洛清结伴动身去京城赶考。卫孞安排了姜有用马车送他们出行。 卫孞帮人卜卦不收礼钱，前来求卦的人为了答谢占卜灵验，常常在卫孞的小院门口放些银钱，就这样，几年下来竟也攒了许多。 他把银钱都拿了出来，给琢石和洛清他们做盘缠。他们谢了又谢，辞别了卫孞，启程上路。 洛清走后，小院里冷清了许多，不过，学堂里却变得热闹起来。 五斤调皮又惹哭小豆子。 小豆子因为五斤取笑他又小又笨，他嘴笨说不过，气的上前一口咬住他的手臂。 五斤吃痛，反手把小豆子推开摔倒在地，估计是摔的有些痛了，小豆子大哭不止。 平日里这些打闹，都是姜有劲出来摆平，他不在，卫孞只得亲自处理。 他罚了五斤面壁，又安抚了小豆子一会儿，总算断完了一桩官司。 玿瑾神出鬼没，站在卫孞身后说着凉快话：“堂堂晓境神尊，在这山沟沟里给两个小娃娃断官司，你还上瘾了。” 卫孞说道：“你进出留心一些，不要惊吓到孩子！” 玿瑾撇撇嘴：“知道了，你的这些娃娃，都很金贵。” “这次，你又是为何而来？” 玿瑾嬉皮笑脸：“为你而来！你日日不出门，我怕你憋闷坏了，带你出去逛逛。” “我不憋闷。” “好好好，我憋闷，你陪我出去转转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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