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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孞问道：“你想去哪里？等孩子们下学后，我陪你去。” “我堂堂稚昱殿下，还要等他们……。” 卫孞又问：“要不，你先走一步，我来找你。” 玿瑾：“算了算了，等一会儿就等一会儿。” 孩子们下学，学堂关门，卫孞这才来招呼玿瑾。 他们一起去了离山村最近的怀元镇，正在集市上，一个人上前来跟卫孞打招呼。 “道长？您来镇上了，我正想着，过几日回村去探望您呢！” 此人是何老伯的大儿子何琢岳。他长相老成，看上去像是三十几岁的人，卫孞知道，他其实只有二十五岁。 琢岳脸上堆笑，近乎谄媚，他说道：“听琢石说了，他上京赶考，您又给他拿了不少盘缠。受了您那么多恩惠，本该是我们供奉您才对，却又让您破费，这怎么好意思呢！您来镇上是有事要办？有我能代劳的，请您尽管吩咐便是！” 卫孞对他说道：“我跟朋友来镇上转转，并无他事，你去忙吧。” “哎呀！这位是您的朋友？可真是一表人才呀！要不然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呢。您的朋友和您一样英俊不凡，可真是让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开了眼。好嘞，那就不妨碍你们了，两位慢慢逛，要是逛累了，就到家里来喝杯茶再走！” 玿瑾见何琢岳走远，眉开眼笑：“听听，凡人也有慧眼，看出我一表人才，英俊不凡。” 卫孞看着他说道：“堂堂稚昱殿下，被凡人夸赞也会这么开心。” “好话谁不爱听，看看人家，话说得滴水不漏，像连珠炮似的，你都插不上嘴，这后生你是如何结识的？” “你如今还借住在他的家里，别说风凉话！” “他的家里？” “他便是茅屋小院的主人，何老伯的长子。” 玿瑾摇头说道：“不太像他父亲。” 卫孞说道：“他很不容易，父亲原本是个读书人，不善营生，母亲又体弱多病。他自幼便挑起家中重担，年纪尚小就出去跟人学做生意。” 玿瑾点头：“怨不得如此圆滑世故。” 卫孞又说道：“难得他懂事，给母亲买药，供幼弟读书，给妹子置办嫁妆，很是照顾家里。只是他自小混在商贾之间，难免有些圆滑世故，你不要取笑他。” “知道了，卫大善人结识的人，自然个个都是好人，取笑不得。” 卫孞笑道：“可不是，我结识的第一个善人，不就是你吗？我记得当时，被毒蜂一顿狂叮，几乎丢了半条命……。” “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这些陈年旧事都还记得！该忘得不忘，该记得不记，你是不是故意的。” 玿瑾也不清楚卫孞丢失记忆的原因，当初，陪着他来到人界，不知什么原因，卫孞迅速消瘦。 再加上他本就受了内伤，整日里都打不起精神来，那副惨惨淡淡的样子，看起来甚是可怜。 后来，自己赶回天界参加长姐大婚，结果得知大婚临时取消。 等再来找他的时候，见他正在到处追杀妖兽魔兽，精神似乎好了很多。 只是，不知什么缘故，他忘记了许多从前的事情。 在玿瑾看来，他忘记的那些事情也没什么重要，见他精神振作，日子过得充实，觉得这样也挺好。 他们两个在集市上游游荡荡，闲聊闲逛的时候，却被一道阴鹜的目光盯上。 一个人身着黑装，身形修长，剑眉英挺，黑眸锐利，他宛若黑夜中的猎鹰一般，盯着前面的两个背影。 他便是魔帝殊麟。 殊麟很意外，在这不起眼的地方，竟能遇到天界的神仙。 他们虽然施了神隐的法术，但是却瞒不过自己的眼睛。殊麟薄唇微抿，神情冷傲轻蔑，眼角轻眯，面露风流不羁。 他跟旁边的随从侍卫说道：“凫獠，你先去办事，事成之后，回山洞等我。” 凫獠遵命，转身离开。殊麟悄悄尾随卫孞玿瑾，想要看看他们来这里到底要干什么。 殊麟被叔父和兄长联手分瓜了魔界，他虽励精图治收复失地，奈何自己手下魔兵数量急减，将才匮乏，他的崛起之路走得颇为缓慢。无奈之下，他只好来人间谋求兵源。 以前他曾驯化了不少妖兽魔兽送进人界，可惜，眼看就要有收获了，却被逼逃亡，顾不上人界这边。 如今魔界三足鼎立的局势渐趋稳定，才得空来人界看看。 这时他发现，自己的那些妖兽魔兽已经所剩无几。听说是被法力高强的道士围剿了。 殊麟不相信人间会有法力这么高的道士，他怀疑是天界的神仙来多管闲事。 第73章 魔帝当先生 果不其然，在这小小的镇子上，竟然遇到两位神仙。 而且这两位非常狂傲，连自己的名字都不屑于隐瞒。听他们的对话，得知他们大有来头，一位是火帝之子玿瑾，一位是水帝重臣卫孞。 殊麟自知如今的势力不及从前，不能贸然与天界交恶。 但是他们无故出现，也不得不警觉。莫非，叔父兄长已与天界勾结，请神仙出手，想要破坏自己的引邪入魔的计划？ 逛完街市，卫孞和玿瑾回了山村。 卫孞把买来的食材清洗好，做了几道小菜给玿瑾品尝。 玿瑾好奇地尝了一口，蹙眉说道：“你就是再没落，不是还有我吗？你想吃什么美味跟我说，何必这般委屈自己！” “这个味道不错呀。你不习惯，那就尝尝这个果子，很甜的。” 玿瑾对眼前的果子充满怀疑，在卫孞期待的眼神之下，还是咬了一口，他怜悯地说道：“你果然是在这穷乡僻壤憋坏了。你且等着，我去繁花宫多拿些仙果给你。” 卫孞拿起一个果子慢慢吃起来，他说道：“哪有你说的那么难吃，洛清就很喜欢吃这个。” 玿瑾问道：“洛清是谁？” “未来的国之栋梁，你不认识。” 玿瑾嗤之以鼻：“又是你的宝贝学生？你怎能拿这些凡人跟我比，他们又没有品尝过琼露仙酿，自然觉得这个最好。” 卫孞警告他说道：“你可万万不能带仙果下凡间。我前些日里，一时不慎给凡人施了点恩泽，致使他不喜人间烟火。这件事，对他是福是祸还很难说。” 玿瑾无所谓道：“那还不好办，一切皆是机缘，你直接点化他飞升成仙就是。” 卫孞摇头：“神仙下凡，最忌讳任意妄为……。” 他止住卫孞道：“知道了知道了，这句话，把我耳朵都磨起了好几个茧。” 玿瑾实在住不惯草屋茅舍，磨蹭到大半夜，最后还是悄悄地溜走了。 殊麟跟踪观察了三日，没看明白卫孞他们这是在干什么。他干脆乔装打扮，准备混到卫孞身边一看究竟。 卫孞从学堂出来往回走，看见前面有个行人跌跌撞撞，身形不稳，最后摔倒在路边。 他赶紧上前将行人扶起，问道：“这位公子可是生病了？你要去哪里？可需要送你过去？” 此人的衣着打扮，像个练武之人，若不是脸色苍白，精神萎靡，那模样必定也是俊朗无比。 行人虚弱无力，却强撑着站了起来，对卫孞说道：“多谢公子相助，请问，这是哪里？我似乎是迷了路。” “这里是朔望村，离怀元镇二十里，离通县六十里地。公子要去哪里？” “我自崇州来，去往悦来镇。” “悦来镇离此地尚远，公子看起来有些虚弱，不如先随我回草舍休息一下再做打算。” “公子仁义，在下不胜感激。实不相瞒，我有伤在身，恐怕一时半会儿无法赶路了。” “无妨，寒舍鄙陋，若是公子不嫌弃的话，尽管住到伤好再走。” “谢公子救命之恩。我姓墨，名辙，是一名镖师。因走镖遇到山贼，不但受伤，还因丢了镖车，又被镖局扫地出门。我本欲回乡，奈何自小离家，早已记不清回乡的路。” “墨辙，你家中可有什么亲人？” “我是孤儿，家中早已没人。” “你且安心把伤养好，其它的事，日后再做打算不迟。我姓姬，名卫孞。你叫我卫孞就好。” 殊麟伪装的极为精细，污秽的衣衫，溃烂的伤口，气味难闻。他骗过了卫孞的眼睛，博得了同情，混进茅舍小院，在东偏舍住了下来。 白泽最有灵性，他见到殊麟，立刻对他充满戒备，只要看见卫孞靠近他，便会立刻跟在身后。 卫孞看出小白不喜欢墨辙，只以为它喜爱洁净，瞧不惯墨辙身上的脏乱，它会有这样的态度也不奇怪。 山村里没有郎中，卫孞见殊麟的伤势并不致命，自己去山上采了些草药，制成药膏给他用。 殊麟接过药膏，装作要涂抹又行动不便的样子，卫孞见状上前帮忙。 伤口多在肩部和胸前，卫孞小心的帮他把上衣褪去，取了干净的抹布和清水来，仔细为他擦拭伤口，又轻轻地抹上药膏。 殊麟看着卫孞认真给自己上药的样子，不由得愣怔。 自己还是第一次被如此照顾。魔族生性暴躁，妖族生性粗鲁，就算是自己贴身的侍从，即便他们小心翼翼，也做不出这般的轻柔。 天界神仙皆清高自傲，殊麟想不出卫孞为何要亲手照顾凡间病人。 他只要施点法术，让伤口愈合不就行了。那样的话，自己就可以以此为借口，请求拜师学医，继续在他身边监视……。 殊麟想着想着，不禁有些气愤。 这些天界的神仙，当真狡猾，他们阻挠自己引邪成魔，自己却在人间如此作为，凡人岂不会都被他们收买了去，点化飞升，壮大天界。 既然如此，那自己将计就计，让卫孞点化自己，混入天界……。 装病足足一个月，殊麟赚足了卫孞的同情和照顾。可是每日都要吃下他准备的食物，殊麟终于忍受不住。 这日，他对卫孞说自己的伤已痊愈。 卫孞问他病好之后要去往何处，他摇了摇头：“我是孤儿，在哪里都一样。我会些拳脚功夫，若是卫孞肯收留，我可以做你的护卫。” 卫孞拒绝道：“修行之人不需要护卫。你应该趁着年轻，好好有番作为才是。” 殊麟想了想，说道：“那么，我去学堂给孩子们传授功夫，既然他们要做栋梁，没有强健体魄不行。” “实不相瞒，山村人家拮据，学堂不收束脩，并无报酬。墨辙不必在这山中耽误前程。” 殊麟坚持道：“我尚未报答卫孞恩情，怎能一走了之。我善猎狩，平日可在周围山上打猎，闲暇之时，可帮忙看顾学堂，你看可好。” 卫孞见他执意要留下来，说道：“举手之劳，你无需惦记报恩。既然你执意想留，那便当做权宜之计，暂且看顾学堂几日。等你有了长远打算，不必屈就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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